第11章 “我說過，裝乖沒用。”書房外有人敲門。
“花兒爺，車備好了。”
謝雨臣應了一聲，起身合上文件，隨手收進夾層裡。
“走吧。”
謝明微一怔：“去哪兒？”
“帶你看看學校。”
他說著已經繞過桌沿，經過她身側時，袖口擦過她肩頭，帶起一點舊木和茶的氣息。
謝明微下意識道：“現在？”
謝雨臣走到門口，側過頭看她。
廊下的光從身後照過來，把他半邊臉勾得清楚，半邊臉沉在暗處。
那一眼裡沒什麼多餘的情緒，隻有一種近似耐心的平靜。
“你不是想讀書？”
謝明微閉了閉嘴。
她當然想。
可她也清楚，他帶她去學校，不是為了讓她自由。
是為了讓她親眼看看，他給她安排好的那部分“自由”長什麼樣。
她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廊下很靜，空氣裡有一點清晨的草木味。
風從院子裡穿過來，吹得簷下的燈影輕輕晃了一下。
謝明微低頭走路時，能看見自己的鞋尖在燈影裡一亮一暗。
前頭謝雨臣的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走到廊下轉角時，謝雨臣忽然停了一下。
謝明微沒防備，差點撞上他的背。
她腳步一頓，聲音很輕：“哥哥？”
這個稱呼出口太順。
順得她自己都僵了一下。
謝雨臣回頭看她。
廊下燈影落在他眼底，那點笑意很淡，卻像是早就等著她這樣叫。
“嗯。”
謝雨臣應得自然。
像剛才在書房裡教過的東西，現在已經該被她用熟。
謝明微垂下眼。
謝雨臣的視線落到她頸間。
白玉扳指半藏在衣領裡，隻露出一點溫潤的白。
他伸手，替她把衣領往下理了半寸。
動作很輕。
也很自然。
像隻是替她整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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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指節擦過鎖骨時，謝明微還是輕輕縮了一下。
謝雨臣看見了，手卻沒有立刻收回。
“藏這麼嚴做什麼？”
她低聲道：“怕別人看見。”
“看見就看見。”
他的指尖隔著衣料，點了一下那枚扳指的位置。
“我給你的東西，不丟人。”
謝明微沒有再說話。
黑色的車停在門外。
司機已經等著，見他們出來，便上前拉開車門。
謝明微彎腰坐進去。
謝雨臣隨後上車，坐在她旁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光被隔開了一半。
皮革和清潔劑的氣味從座位縫隙裡浮上來，混著外頭帶進來的晨風。
謝明微看著窗外逐漸後退的謝宅。
院牆，石階，廊下那兩盞亮著的燈，一格一格往後退去，最後被拐角吞沒。
昨夜她被送進來。
今天她被帶出去。
來時她坐在車後座。
走時她也坐在車後座。
隻是昨夜把她送來的人是養父母，今天帶她出去的人換成了謝雨臣。
車開出謝宅後，清晨的北京街道已經亮起來。
行人從路邊經過，車流從窗外劃過，有人蹲在路邊係鞋帶，有人推著自行車過斑馬線。
那些畫麵從她眼前一幀一幀滑過去，鮮活而遙遠。
她看得久了一點。
謝雨臣坐在旁邊翻文件。
紙頁被他翻過去一頁，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想什麼？”
謝明微一頓：“沒什麼。”
謝雨臣沒有擡頭，手指停在文件邊緣。
“又說謊。”
她垂下眼，沒有接話。
車窗上映出她的臉。
腕間一點白玉，頸間一點更隱秘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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