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愣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那是誰啊？"
謝明微看著走廊盡頭的人，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果然是他。
黑瞎子隔著墨鏡朝她偏了偏頭，唇邊勾著一點散漫的笑。
那笑不像祝賀，也不像單純看熱鬧。他確實都看見了——從沈臨拿出信封，到她輕聲說"我對你沒有這樣的意思"，他都站在那裡，一步沒動。
不是因為他多尊重沈臨，也不是因為他多相信她。
他隻是想看看解雨臣養在眼皮底下的人，麵對別人的喜歡時，會是什麼樣子。
結果比他想的有意思。
她拒絕得很輕，很軟，很體麵，可話卻說得很死。
一封信遞到她麵前，她連指尖都沒碰一下。
黑瞎子活得久，見過太多漂亮人。
有人靠漂亮討生路，有人靠漂亮換憐惜，也有人一邊說不要一邊把別人遞來的東西攥得很緊。
可謝明微不是。
她知道自己招人喜歡，也知道這種喜歡最後會變成什麼。
所以她溫柔地把人擋在外麵，一點縫都沒留。
黑瞎子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完全弄明白的東西。
像是意外，又像是一種被輕輕撓到的癢。
像有人用一根羽毛在最不設防的地方劃了一道。
她拒絕沈臨的時候，聲音很輕，可每一句都落得很穩。
她說"是我對你沒有這樣的意思"時，眼皮都沒眨一下，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像兩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
黑瞎子見過太多人在拒絕別人的時候眼睛會往旁邊飄，像是連自己都不太確定那個答案。
可她沒有。
她清清楚楚地看著沈臨，把話說完了才移開視線。
那一下讓他心裡某個極小的角落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的漂亮，而是因為她的認真。
他忽然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她拒絕他的時候，是不是也會這樣看著他，把話說得乾乾淨淨，不留餘地。
解雨臣那套東西他看不上。
海棠鐲、司機、管家、手機，連來聽個講壇都要找人跟著。
看著是護得密不透風。
可在黑瞎子眼裡，越是這樣越像在告訴別人——這裡有好東西，這東西有人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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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捨不得的東西，才最招人偷。
他慢悠悠地站直，朝她走過去。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學生，下意識往旁邊讓開。
他沒趕人，也沒說一句重話。
可他一靠近，走廊裡的氣氛就變了。
剛才那些目光像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開了，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轉身往簽到桌走，動作快得像被提醒了什麼。
林曉往謝明微身邊靠了靠，肩挨著肩。
黑瞎子停在她們麵前，低頭看了謝明微一眼。她今天穿的淺色上衣領口收得很整齊，日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落進來，在她側臉上鋪開一層薄薄的亮。
那一層光是軟的，像被人用手掌輕輕攏了一下才放下來的。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落到她袖口。
海棠鐲被遮住了，可他知道那東西在那裡。
解雨臣給她戴上的，漂亮，體麵，像一圈溫柔的鎖。
他看著那截袖口，忽然覺得有點礙眼。
不是因為那鐲子不好看，而是因為那是別人給她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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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念頭會冒出來，可它就是在那裡了。
像一粒硌在鞋底的石子，不大，但走路的時候總能感覺到。
黑瞎子唇邊的笑意卻更深了些，像是在用那點弧度把什麼東西壓下去。
"謝小姐，花兒爺讓我來陪你。"
林曉睜大眼睛："你就是她哥哥找來陪她的人？"
黑瞎子偏頭看她："怎麼，不像？"
林曉很誠實地搖頭："不像。"
黑瞎子笑了："那我像什麼？"
林曉看了看他的墨鏡，又看了看他那副懶洋洋的站姿，小聲說："像不太正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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