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沒良心門邊傳來一聲輕笑。
“張教授這課後服務，挺周到啊。”
黑瞎子慢悠悠走過來。
他步子散漫，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唇邊還掛著一點笑。
禮堂裡有學生好奇地看他，不知道他是誰，隻覺得這個人站在一群學生和老師中間，實在不太像來聽講壇的。
林曉看見他，反而鬆了半口氣。
雖然她也說不清為什麼。
明明這個人看起來也不像好人。
黑瞎子走到解明微身側，停得很自然。
謝明微肩線很輕地鬆了一點。
黑瞎子像是察覺到她那點細微的放鬆，唇邊笑意懶懶地一勾，卻沒有看她。
他隻站在那裡，替她圈出一塊旁人不能再隨便靠近的地方。
張海俠看向他。
兩人離得近了，剛才隔著半個禮堂的那點對峙終於落到了明處。
張海俠先開口。
“這位先生也對遷徙史感興趣？”
黑瞎子笑了一下。
“我對歷史興趣一般。”
他偏頭看了一眼解明微，語氣懶洋洋的。
“主要是對人比較感興趣。”
這話說得太輕浮。
林曉一聽，眼神立刻又不對了。
謝明微也擡眼看他。
她不喜歡他這樣說。
像是在幫她解圍，又像是故意把她往某種曖昧裡推。
黑瞎子卻像沒看見她那點眼神，隻笑著把視線重新轉向張海俠。
張海俠神情沒有變。
“看得出來。”
這三個字落得很溫和。
卻有一點極細的鋒利。
黑瞎子唇邊笑意更深。
“張教授也看出來了？”
“講歷史的人，總要學會看人。”
張海俠看著他，聲音依舊不急不慢。
“尤其是有些人，一眼就很難忘。”
這句話聽在旁人耳裡，像是一句客套。
可黑瞎子聽懂了。
張海俠認得他。
黑瞎子笑了一聲。
“那張教授記性不錯。”
張海俠也笑。
“過獎。”
兩個人都在笑。
語氣也都算不上難聽。
可林曉站在旁邊，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緊。
他們明明沒有吵。
甚至連聲音都不大。
可那種感覺像兩把刀隔著布輕輕碰了一下，布還完好，裡麵卻已經見了刃。
張海俠手裡的名片還停在半空。
他沒有收回去。
黑瞎子的目光落到那張名片上。
“香港？”
他念出名片上一行字，笑意懶散。
“張教授挺會挑地方。”
張海俠溫和道：“香港學校多，資料也多。謝同學如果有興趣，可以多看看。”
“看看可以。”
黑瞎子伸手，從旁邊很自然地替謝明微擋開一點經過的人流。
那動作不重。
像隻是怕有人撞到她。
可他的手臂落下來的位置，正好隔在張海俠遞名片的那隻手和解明微之間。
“就是離北京遠了點。”
他笑著補了一句。
“家裡人不一定放心。”
家裡人三個字，被他說得很輕。
可張海俠聽見了，眼底的溫和慢慢沉了一點。
“謝同學已經成年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讀哪裡，去哪裡，總該有自己判斷的機會。”
黑瞎子偏頭看他。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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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覺得這個詞很好笑，唇邊彎出一點更深的弧度。
“張教授剛才在台上講了一整場保護和佔有，這會兒倒是開始講選擇了。”
張海俠沒有否認。
“我隻是覺得，年輕人不該被困在一個地方。”
這句話說完，他看向解明微，“北京很好。”
他聲音溫和。
“但不是唯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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