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傍晚的餘暉，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呉邪隱在對麵房屋的陰影裡，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了半截。
煙頭的紅光在昏暗的環境中明滅，映著他平靜卻深沉的臉，看不出情緒。
遠處的衚衕口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暈，三個人影正圍著地上的一團陰影。
他眯起眼，借著遠處黃昏的餘光和亮起的路燈，死死盯著三個年輕女孩。
今晚這局，本是闆上釘釘，可偏偏在最後關頭，闖進來三個女孩。
衚衕裡對話的片段，隱隱約約傳進耳朵過來：
“……長得還挺好看呀！”
“說不定是渣男……”
“……情債肉償……”
身後的王萌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剛起音，就被吳邪一個冷眼掃得立刻噤聲，收斂所有神態，安靜站回原位。
王萌清楚，老闆越是平靜，事情越發不簡單。
太巧了。
他要找的這個東西剛從他們布下的網裡漏出來，帶著傷，鑽進了這條預設中的死胡同。
本該是收網的時候，現在卻憑空冒出來三個恰好路過的小姑娘，搶先一步救了人。
她們看到血跡會遲疑，看到傷者會慌張，第一時間撥打急救，舉止自然、反應真實，眼裡的擔心不像是裝的。從頭到尾，沒有破綻。
可呉邪眼底的冰層越來越厚。
汪家訓練出來的人，什麼樣子都有。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天真爛漫可以是麵具，驚慌失措也可以是表演。
這些年他見的還少麼？
這種偶然，更像是精心設計的截胡。
人一旦被送進醫院，公共場合，監控，醫護人員，無數雙眼睛……
她們是不是汪家放出來的新餌。
用這種看似毫無關聯的普通人介入，打亂他的節奏，讓他疑神疑鬼，或者，乾脆就是想把水攪渾。
救護車的鳴笛聲在巷口響起，呉邪看著那三個女孩配合醫護人員把人擡上擔架，一舉一動皆是坦蕩自然。
“老闆。”王萌湊近，用氣聲問，“跟不跟？車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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呉邪沒立刻回答。
煙燒到盡頭，燙了指尖，吳邪才緩緩回神。
他擡手，將煙蒂摁滅在牆角，動作不急不緩，聲音低沉冷靜，帶著慣有的決斷。
“分三路。”
“你帶兩個人，跟去醫院，看清楚送進哪個科室，誰接手。確保人還在我們視線裡，但別靠太近，醫院可能有他們的人。”
“第二路，”他目光轉向救護車裡的三個女孩“查查那三位熱心市民。查清楚她們是誰，住哪兒，今晚出現在這的路線和原因。”
他頓了一下，煙蒂在指間撚滅，那一點餘溫迅速被夜的涼意吞噬。
“尤其是那個最先發現人，就最好看得那個。”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滲人的寒意，“重點關照。”
“第三路，”呉邪邪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衚衕口，那裡隻剩下救護車駛離後殘留的燈光殘影，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把這裡再掃一遍。一寸一寸地掃。我要知道除了我們和她們，還有沒有第三雙眼睛今晚也來過。”
幾個夥計領命，無聲地融入黑暗，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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呉邪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晚風卷過衚衕，帶著一股涼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微微眯起眼，遠處城市的霓虹燈在他眼底投下變幻不定的光斑，卻照不進那片沉澱了太多秘密和猜忌的眼睛。
巧合？
他早已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麼真正的巧合。
尤其是涉及“它們”的時候。
每一個意外出現的人，都可能是一步棋。
每一個看似無害的舉動，背後或許都藏著鉤子。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三枚突然落入棋盤的意外之子，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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