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願意陳小琳安靜地等待他這陣情緒風暴的稍歇。
她沒有出言安慰，也沒有反駁，隻是在他因疼痛而稍微平復時，將一直溫著的葯碗往他手邊推了推。
等他呼吸逐漸平穩，目光重新聚焦，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列，像溪水滑過卵石，“這份東西，在我這兒擱了兩天。”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黎簇那蒼白卻又帶著少年人倔強的臉上。
“我一直在想，給你看，到底是在幫你認清處境，還是在……給你增加不必要的負擔。”
陳小琳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更加坦誠且直接：“看到你背上的傷，想到你之前遭遇的那些事，我心裡其實……不太好受。不是憐憫，是……”
她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詞，“是覺得，不該這樣。你不該被當作一個可拋棄的棋子，不該被這樣不由分說地拋進旋渦中心，承擔遠超他該承擔的重量。”
陳小琳作為局外人，真的挺心疼他的。
“我聽過一個故事。”
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悠遠的感慨，“裡麵有個角色，人們叫他神明。”
“但他的一生卻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被他人期望，被所謂家族宿命，甚至被最親近的人推著，走向一個無知的終點。”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黎簇臉上，眼裡充滿力量與溫度，“但黎簇，你不是書裡的角色，至少在我這裡不是。你有血有肉，會疼，會怕，會憤怒。”
“所以，你也應該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陳小琳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床沿上的資料，“我給你看，是想讓你看清楚，你正在踏入的是一個怎樣的局，水麵下有多少暗流，牽扯到哪些人，可能付出什麼代價。”
“看清楚，然後……”
陳小琳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無比認真，甚至帶上了某種宣告般的鄭重，“你自己做決定。如果你覺得這一切荒唐透頂了，不想再跟呉邪的計劃再有半分牽扯！”
她的話語頓了頓，確保黎簇的每一個字都聽清了，然後才用更緩慢卻更堅定的聲音說道：“隻要你明確地說不！告訴我你不願意。”
“那麼，從那一刻起，呉邪也好，汪家也罷……”
“所有的一切，我來處理。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從這灘渾水裡徹底脫身，過回你本該有的平靜生活。”
她的承諾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字字清晰，重如千鈞。
那不是一時衝動的庇護，而是基於理性判斷和自身能力給出的，實實在在的保證。
黎簇愣住了。
滿腔的憤怒，荒誕感和自暴自棄，像是撞上了一堵溫厚卻絕對堅固的牆。
他眼睫微顫，緊緊的看著她，這個救他於危難，照顧他傷勢，此刻又給他如此承諾的女孩。
幸運嗎？
是的。
在被全世界利用的時候，這份毫無保留的對待，幾乎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你可以自己選，我為你兜底。
這承諾與偏袒，真的很誘惑。
他重新低下頭，看向手中那十七份資料。
紙張似乎不再那麼冰冷刺手。
他沉默了很久，背上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
最終，他極輕地，幾乎像嘆息般問：
“……真的可以……自己選？”
“那我選……不願意!”
陳小琳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驕傲，自信卻又包容“好，從今往後，姐，罩你!”
她確實有時候很幼稚，一看就知道是在象牙塔裡長大的公主，不經世事的天真裡還帶著點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
可正因為她見過的人心大多磊落，走過的路大多坦蕩，相信的善意總能得到迴響，她的世界底色始終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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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她從未真正被黑暗浸染過，因為她自身的道德框架堅實而溫暖，所以她不需要通過評判他人來確認自己的正確。
陳小琳的驕傲，自信，包容，來自於充足的安全感，來自於親人多年的言傳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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