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私了黑瞎子踢了踢解雨辰的鞋子，解雨辰微微躲開，目光卻始終鎖定在上首那位看似專註研究煙盒的少女身上。
“怎麼公？怎麼私？”解雨辰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
陳小琳終於從煙盒上擡起眼，輕掃了三人一眼，那眼神清亮得讓吳邪心裡莫名一緊。
她說話的聲音軟糯糯的，像江南的糯米糕，可內容卻硬得像石頭：“你別管，選就是了。不選的話，默認先私，後公！你們是……”
“私了！私了！咱們私了！”黑瞎子搶在吳邪開口前嚷道，臉上堆著招牌式的嬉笑，可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卻銳利如常。
陳小琳點點頭，將那包煙輕輕放在紅木桌麵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行，那就再選一下吧！三個選項，手，臉，屁股，你們三個選一個吧！放心，我見不得血的！”
她笑得更溫柔了，嘴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
唉，我這人還是太善良了。
解雨辰幾乎沒猶豫：“我選手。”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那瞎子我就選屁股吧，肉厚，抗造。”
剩下的吳邪沒得選，計劃裡的他好像也沒得選。
數年沙海布棋，早把當年的天真赤誠磨得一乾二淨。
如今的他，眼底隻剩一片超乎常人冷靜，沒有疲憊，沒有無奈，隻有全盤掌控的漠然，和為了結局不擇手段的堅硬。
他擡眸看向陳小琳，目光平穩、坦蕩，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誠懇。
但那誠懇是演的。
那溫和是裝的。
“陳小姐，我這個年齡都可以當你叔叔了，我叫你小琳可以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語調舒緩溫柔，分寸拿捏得堪稱完美。
不等回應，他自顧自往下說，字字冠冕堂皇，句句暗藏算計。
“你我從一開始，就算不上敵人。”他緩緩開口，語氣淡然卻沉重，“汪家盤踞百年，藏在所有紛爭的陰影裡，啃噬九門、攪亂世事，是紮根在這片土地上拔不掉的毒瘤。這點，你比誰都清楚。”
陳小琳單手托腮，靜靜旁觀這場精心編排的陳情。
指尖慢條斯理地敲著煙盒，眼底一片清明，看得透徹。
她太清楚現在的吳邪了。
他早已不是那個會心軟、會猶豫的小三爺。
如今的他，心裡隻有輸贏和結局，旁人的意願、立場、取捨，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隻要能破局，任何東西，他都可以拿來當棋子用。
吳邪神色未變，眼底情緒淡得近乎冷酷，繼續有條不紊地收網。
“黎簇是唯一的破局點，是我整盤棋最關鍵的一步。”
他刻意停頓片刻，精準拋出所有人最無法反駁，也最容易共情的軟肋，語氣添了一絲刻意的沉重與最真的執念。
“你知道張啟靈吧。他扛了一輩子不屬於自己的宿命，我布下這整盤棋局，賭上所有，所求從不是什麼虛名，隻是徹底拔除汪家，掃乾淨所有爛賬，讓他能真正安穩歸來。”
他直視著陳小琳，目光坦蕩又冷靜：“你現在攔下我們的計劃，看似隻是一次阻撓，實則是斷掉唯一破局的路。僵局不破，汪家依舊暗自在暗處為非作歹，最後遭殃的，是無數無辜的人。”
吳邪的這番話看似傾訴苦衷，實則是刻意立住自己正義的立場，用旁人的觸動與共情，堵住所有反對的聲音。
下一秒，他精準拿捏住陳小琳的家世與品性，開始最冰冷的道德捆綁：
“你出身書香門第，一家人都是良善之人，一身正直大義，你本人更是心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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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視著她，目光坦蕩，字句皆為枷鎖。
“難道你能眼睜睜看著汪家繼續作祟，看著無辜的人持續受難，甚至阻攔這唯一能終結一切的計劃。”
隻能說，吳邪真的太會算，太會說了。
清清楚楚算準了正義之人最重名聲、最守本心，算準了越是善良通透的人，越容易被所謂的大義綁架，越會為了成全大局，妥協入局。
他明知自己在利用人心，在道德施壓，依舊毫不猶豫，甚至得心應手。
隻是他從不是自負地以為自己掌握真理，而是篤定自己站在最優解裡，所以理所當然，可以犧牲、可以裹挾、可以利用一切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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