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亂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等到總督府派來增援的時候，張海鹽和張海蝦已經帶著易如意離開了那條街。
他們穿過幾條彎彎繞繞的小巷，最終在一座廢棄的碼頭倉庫裡暫時落了腳。
倉庫裡堆滿了生鏽的鐵鏈和爛掉的麻袋，空氣裡有一股濃烈的魚腥味。
易如意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跳。
“你們倆，”她喘勻了氣之後說，“是瘋子吧？”
“怎麼說話呢。”張海鹽正在擦手上的灰，聞言擡起頭來，一臉無辜。
“十個士兵你們兩個人就敢打？你們是人，他們也是人，人數差那麼多，萬一出事怎麼辦？”
“不會出事的，”張海鹽笑著說，“我跟蝦仔配合，從來不出事。”
他看了張海蝦一眼，張海蝦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易如意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忽然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情緒堵在胸口。
她從小就是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不惹事，不怕事，但也從來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可這兩個人，他們好像生來就是為了幹出格的事的。
“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她問。
“按照計劃，”張海蝦說，“潛入總督府。”
“什麼時候？”
“今晚。”
易如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張海蝦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絲意外：“你確定？”
“我確定。”
“可能會死。”
“我知道，”易如意說，“但我一個人待在外麵更害怕。”
她沒說出口的是，比起怪物，比起死人，她更害怕的是被丟下。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這兩個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果他們在總督府裡出了什麼事，她一個人留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連該怎麼活下去都不知道。
張海鹽撓了撓頭，似乎在考慮該怎麼拒絕她。
張海蝦卻忽然點了點頭：“好。”
“蝦仔？”張海鹽有些驚訝。
“她在外麵接應比在旅館等更安全，”張海蝦說，“總督府出事之後，全城一定會搜查。旅館不安全。”
張海鹽想了想，沒再反對。
……
夜。
總督府的後牆並不高，顯然修建者認為門口的守衛足夠震懾一切心懷不軌之人。
張海蝦蹲在牆根下，從包裡掏出一卷繩索，末端係著一個三爪鉤。
他甩了兩圈，鉤子精準地卡在牆頭的磚縫裡。
他拉了拉確認穩固，然後率先攀了上去。
易如意看著他矯健的身手，不由得感慨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猴子的差距還大。
張海鹽蹲在她旁邊，壓低聲音說：
“等下蝦仔會從裡麵把後門打開。你在後門外麵等著，如果半個時辰之內我們沒出來，你就去今天那個倉庫等天亮，然後搭船離開胥城。”
“你們不會有事的。”易如意忽然說。
張海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麼有信心？”
“有，”易如意說，“你們那麼能打，不會有事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堅定，不隻是對張海鹽說，也是對自己說。
她相信他們能平安出來，也相信他們能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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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頭上傳來三聲輕輕的敲擊——後門開了。
張海鹽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後無聲地閃進了門內。
易如意站在門外，看著那扇半開的木門，深呼吸了幾下，然後挪到旁邊的一叢灌木後麵蹲下，把自己縮成一團，儘可能地隱蔽起來。
她會好好在這裡等著。她不會拖後腿。
——
總督府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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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鹽和張海蝦在走廊的拐角處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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