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膽子和運氣張海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看著易如意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溫和，溫和得讓易如意有點不習慣。
在胥城和地洞裡麵對怪物的時候沒被嚇哭，此刻被這個女人用這種目光看著，她反而鼻頭有點發酸。
像是考試拿了滿分之後，老師什麼都沒說，隻是輕輕拍了拍你的肩膀。
“有潛力。”張海琪說，然後收回目光，轉向兩個徒弟。
張海鹽和張海蝦站在沙灘上，一個揉著手腕，一個甩著胳膊，渾身都是汗和海水，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他們倆站在一起的時候，形成的畫麵有一種奇怪的和諧感。
一個永遠在動，一個永遠在穩，像是兩枚形狀完全不同但恰好能拚在一起的拚圖碎片。
“恭喜你們，”張海琪雙手背在身後，“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南部檔案館的正式人員了。”
張海鹽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張海蝦，張海蝦被他捅得歪了一下，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點點。
那個弧度真的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易如意剛好站在正對著他的方向，所以她看到了。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畫麵，然後迅速把視線移開，假裝在看遠處的海平麵。
“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張海鹽問，“這裡蚊子好多。”
“當然可以。”張海琪微笑著說。
然後她擡起手，三根手指收攏，隻留下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對著三個人的方向輕輕一彈。
動作優雅得像在彈掉花瓣上的一粒露珠。
易如意根本沒來得及問“你這是什麼意思”，腳下的沙灘就裂開了。
不是真的裂開了，時間卡的剛剛好，三個人腳下的支撐一瞬間全部消失。
易如意整個人的重心驟然墜落，耳膜被失重的壓力灌滿，眼前的星空和黑色的海麵混成一團旋轉的光影。
下墜隻持續了一瞬，然後海水就從四麵八方灌了過來。
三人撲通撲通全部落水，濺起的水花在月光下炸開一片銀白色的碎光。
易如意沉入水中的那一秒，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越美的女人越讓人捉摸不透。
這次的落水比之前在之前從掉下水道，變成掉進洞裡要好得多，至少沒有邪神那玩意。
海水雖然又鹹又澀，但至少是乾淨的，沒有腐臭味，沒有未知生物的黏液。
易如意在水下睜開眼，看到月光透過水麵照下來，在頭頂上形成一個晃動的銀色光圈。
她朝著那個光圈用力蹬腿，手剛伸出水麵，就被一隻大手抓住了手腕。
張海鹽把她從水裡撈起來，一手托著她的腰，一手劃水，把她送到淺灘上。
易如意趴在沙灘上咳了好幾口海水，頭髮像海草一樣糊在臉上，衣服再一次全部貼在身上。
她翻了個身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張海蝦也上了岸，正彎著腰擰衣服上的水，動作很從容，像是這種事他早就習慣了。
張海鹽站在旁邊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轉頭朝張海琪剛才站著的地方看過去。
那片礁石上什麼都沒有。
張海琪已經不見了。
來的時候悄無聲息，走的時候也悄無聲息。
好像這片海灘上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第四個人。
易如意從沙灘上爬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停淌水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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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覺得自己跟著這兩個人走的這半個月，一天比一天狼狽。
她捋了一把貼在臉上的頭髮，正想張嘴說點什麼。
餘光忽然掃到岸上的一塊礁石上有什麼東西反了一下光。
“那是什麼？”她指了指礁石的方向。
張海蝦走過去，從礁石縫隙裡抽出一個油紙包。
紙包外麵還覆著一層防水的油布，紮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提前準備好的。他解開繫繩，裡麵躺著三樣東西：
兩枚銀色的徽章，上麵刻著和那枚戒指相同的紋樣，還有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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