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沒等他說完就翻過了船舷。
斯蒂文趴到欄杆上往下看，槍口對準張海鹽的腦袋，皺了皺眉：“我還沒講完。”
張海鹽雙手扒在船沿上，擡頭沖他笑了一下，然後朝走廊另一頭努了努下巴：“你看那邊。”
斯蒂文下意識轉頭。
走廊盡頭，幾個洋人雇傭兵正朝這邊跑過來，皮靴踩在鐵闆上的聲音密集而急促。
張海鹽趁著斯蒂文轉頭的瞬間，腮幫子一鼓，一枚刀片破空而出，精準地擊碎了頭頂的廊燈。
玻璃碎片嘩啦啦地落下來，走廊陷入黑暗。
他掛在船沿上，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朝走廊盡頭喊了一聲：“來呀，你們這幫蠢貨！”
斯蒂文猛地轉回頭，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他朝走廊那邊揮舞著手臂，大聲喊道：“不要開槍！我才是真的——”
話音未落，槍聲大作。
那幾個洋人雇傭兵在黑暗中隻能看到一個穿著卡其色襯衫的身影站在船舷邊上，和之前通緝的那個“冒牌斯蒂文”一模一樣。
他們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子彈接二連三地擊中斯蒂文。
他的身體被衝擊力推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撞在船舷上，然後翻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消失在黑暗的海麵裡，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槍聲停了。
隻在海麵上留下一點紅色的血花，又很快消失。
張海鹽早就溜了。
他走到貨艙轉角處，看見門口是守著的，隻能手指扣住走廊上方管道的邊緣，雙臂發力，整個人無聲地翻了上去。
管道沿著走廊頂部延伸進貨艙的方向，空間狹窄，隻能貼著管壁匍匐前進。
他爬到貨艙上方的時候，透過鐵柵欄通風口往下看了一眼。
門口有火槍隊的人守著，裡麵的情況應該不太樂觀。
前有圍堵，後有追兵。
他把呼吸壓得很輕，正準備繼續往前爬。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氣流變化。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側身、肘擊。
那一肘被對方用手臂格住，兩隻手在狹窄的管道上無聲地糾纏了片刻，然後各自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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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殺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爬上了管道。
兩個人趴在直徑不到一米的管道上，頭頂是冰冷的鐵皮天花闆。
空間窄得連揮拳都放不開，更別說用刀。
那人先動了。
一記肘擊朝張海鹽的太陽穴撞過來，被他偏頭躲過。
他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往反方向掰，那人吃痛卻咬緊牙關沒發出聲音。
兩個人在管道上無聲地扭打，每一次發力都帶著要把對方置於死地的狠勁。
卻都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底下是全副武裝的火槍隊。
張海鹽的舌尖翻出一枚刀片，在兩個人貼得最近的那一瞬間，把刀片送進了那人的喉嚨。
那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沒能發出聲音。
身體軟下來，被張海鹽一把按住，無聲地擱在管道上。
他喘著粗氣，正準備繼續爬，忽然聽到一個壓低了的聲音從管道下方傳來。
“瘟神……瘟神……”
是何剪西，他怎麼跑這兒來了。
何剪西正站在管道下方，仰著頭，壓低嗓門一聲一聲地喊。
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認真，還時不時左右張望，生怕被人發現。
張海鹽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拎著他的領子把他帶到了管道上，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
“閉嘴。”張海鹽壓低聲音，鬆開手，“你怎麼來了？”
何剪西喘著氣，表情又緊張又得意：“那個叫白珠的女殺手被火槍隊抓住了……我把她扔在救生艇裡麵了。”
何剪西趴在管道上，小聲說：“那個白珠說裡麵有埋伏，要……什麼東西糊了。”
張海鹽往前麵那個殺手來的方向一看，好傢夥，那孫子是來炸電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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