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決定吳邪更是整個人都縮了起來，雙手死死捂著臉，指縫間滲出壓抑的哽咽。他肩膀劇烈地顫抖，腦子裡全是沙海裡沾滿血的手，還有咳在帕子上的鮮紅。他不敢擡頭，不敢看任何人，像是被那註定慘烈的餘生抽走了所有力氣。
張起靈依舊沉默，但那雙古井無波的深眸裡，此刻翻湧著常人難以理解的驚瀾。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冷得像冰，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獨自守著青銅門的十年。
阿寧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指尖按在那截曾被蛇牙刺穿的頸側，久久沒有移開。那幅畫麵太過真實——西王母宮的陰冷水汽，河邊淤泥的腥氣，還有那條雞冠蛇貼上來時，鱗片劃過皮膚帶來的、冰涼的死亡觸感。
“原來……我早該死了。是你改變了我的結局。”
一向沉穩自持的解雨臣，在此刻也臉色灰敗。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冰冷。他放在桌下的手攥得骨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疼。
黑瞎子就坐在林淺的左手邊。他背脊挺直，雙手隨意搭在桌沿，臉上那副墨鏡穩穩地架著，遮住了一切。聽到阿寧那邊動靜時，他連頭都沒偏一下，隻是放在桌下的另一隻手，無聲地握了握拳，又緩緩鬆開。墨鏡後的視線落在林淺身上，深不見底。
林淺感覺到那道目光，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兩人對視了一瞬——一個隔著墨鏡，一個眼底清明。
“怎麼，”林淺開口，聲音很淡，“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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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終於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接受得了。隻是沒想到……我這種人，會是這樣的結局。”
林淺放下手中空了的杯子，瓷底與桌麵輕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那聲音不大，卻像敲在每個人心口上。她看了黑瞎子一會兒。墨鏡反射著冷光，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但她知道，他比誰都清醒。
隨即，林淺轉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眼眶通紅的胖子，到死死低著頭、肩膀微顫的吳邪，再到臉色灰敗的謝雨臣，以及一直盯著虛空、彷彿在消化死亡的阿寧，最後是沉默如山的張起靈。
餐廳裡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林淺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現在，你們自己決定。”
“是要按那個寫好的結局去死，去瘋，去孤獨終老……”
“還是按我的規矩，改變你們既定的命運。看你們自己。”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隻是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靜靜等著答案。那姿態，像是在等一群待宰的羔羊，是選擇乖乖赴死，還是跟著她這頭孤狼，去搏一條生路。
林淺的話音剛落，空氣還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重。
黑瞎子第一個動了。他側過身，微微朝著林淺的方向，那副墨鏡穩穩地架在鼻樑上，遮得嚴嚴實實。他嘴角一勾，語氣裡帶著幾分慣常的戲謔，卻又壓著從未有過的認真：“嘖，小淺淺，這種時候你可休想丟下我啊。”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耍賴的意味：“我這條命能不能跳出那個坑，可全指望你了。還有這恩還沒報呢，我當然是得跟著你走啦。你要是敢甩開我，我就……我就賴著你，當你一輩子的催命債主。”
他話音剛落，對麵就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胖子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亂跳。他雙眼通紅，額角的青筋暴起，那張圓臉上早已沒了平日沒心沒肺的笑，隻剩下一股子豁出命去的狠勁：“改！必須他媽改！”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死死瞪著前方，彷彿在瞪那個該死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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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直沉默的阿寧忽然開口。她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地看向林淺，聲音冷冽而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在你救了我那條命開始，在你改變我結局的時候開始，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斬釘截鐵：“你說什麼，我就去做什麼。”沒有煽情，沒有猶豫，隻有一名戰士交出忠誠時最純粹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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