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不遠處的雪地上,一向淡漠無波的張麒麟,居然直直跪了下去。
他麵朝遠方的三聖雪山,脊背挺直,極緻恭敬。
那張常年沒什麼情緒的臉上,褪去了所有清冷疏離,漫上一層極淡的悲切與落寞。
整個山頂的氛圍,瞬間被拉得莊重肅穆。
然後這份極緻氛圍感,被身後某個還在持續蛄蛹的小糰子,徹底幹碎了。
吳言還沒鬆腰上的繩子。
他趴在雪地上,壓根沒察覺前方的人已經停下,感受不到腰間的拖拽力後,還傻乎乎自顧自往前蛄蛹。
一下、兩下……
圓滾滾的腦袋直接頂到了張麒麟的身體。
這下終於停住了。
吳言懵了懵,慢悠悠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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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用問,也不用說話,就盯著張麒麟的側臉眉眼,瞬間就讀懂了一切。
別人看張麒麟,隻看到他沉默寡言、高深莫測。
但吳言能看懂他的眼神、看懂他細微的神情變化。
他看懂了那是千年獨行的疲憊。
是無人歸宿的麻木,是掙脫不開的宿命枷鎖。
是背負千年宿命、無人共鳴的漂泊感。
明明此刻他身邊圍滿了人。
有吳斜、有胖子、有一隊同行的夥伴。
可他身上的孤寂,卻像是與世隔絕,從未有人踏足過。
吳言心裡莫名一酸,很難受。
他不信神佛,崇尚科學,從小到大從沒拜過任何東西。
但這一刻,他什麼都沒想。
默默挪到張麒麟身邊,認認真真、姿態虔誠地跪了下來,跟著麵朝三聖山。
他想告訴張麒麟:你看,我在陪著你,你不孤單。
怕他自己一個人不夠,吳言立刻轉頭,朝著不遠處吃瓜看戲的吳斜和王胖子,輕輕招了招手。
倆人一臉懵,乖乖湊過來。
沒等他倆開口詢問。
吳言比了個彎曲兩根手指的手勢,簡單直白——跪!
吳斜瞬間秒懂,半點猶豫沒有,反手一把拽住一臉茫然的王胖子,倆人齊刷刷跟著跪落在雪地上。
一時間,雪白的山頂上,四個人整整齊齊跪成一排。
陣容整齊,畫麵詭異又溫情。
張麒麟原本沉在心底的落寞瞬間被打破,微微側頭,朝右看了一眼。
他望向身側的吳言,沉默的眼眸裡沒有言語,隻用顏文字詢問:為什麼?
吳言直直回望著他:想陪你。
四目相對的瞬間。
張麒麟微微擡手,輕輕揉了揉吳言的腦袋,像是無聲的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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