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尾狐拚命反抗，場麵開始反殺那一聲慘叫，讓我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林曉的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腰肢擺得比平時誇張了十倍，頭往後仰，脖子上的青筋暴出來，嘴巴張得很大，發出一聲接一聲尖銳的嘶吼，那聲音不是人的聲音，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撕裂的，憤怒的，帶著一種讓人汗毛直豎的氣息。
她手指的指甲在月光下反著光，眼睛裡的紅越來越濃，已經不像正常人的眼睛了，瞳孔放大，眼白幾乎看不見，那雙眼睛盯著王薩滿，裡麵裝著的不是林曉的情緒，是另一個東西的憤怒，是被逼到角落的野獸的兇性。
椅子被她晃得嘎嘎響，四條腿在地麵上來回劃動，那聲音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她的力氣大得驚人，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那把厚實的木頭椅子被她晃得隨時要倒，可硃砂畫的圓把她困在裡麵，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她的身體每次要衝出去，就像碰了什麼東西，被彈回來。
「老東西！」
那聲音從林曉嘴裡出來，尖細，陰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媚意，卻又充滿了惡意，「你也想趕走我？我在她體內紮根這麼久，吸食了這麼多，豈能輕易放手！今天，我要連你一起收了！」
王薩滿臉色紋絲不動。
她走到院子角落，從地上抓起那碗糯米，走回來，一邊嘴裡念咒，一邊把糯米一把一把地往林曉身上撒。
糯米落在林曉身上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落在了燒熱的鐵闆上，冒出一縷一縷細細的白煙，帶著一股焦糊的氣息，不是食物燒焦的味道，更像是毛髮被灼燒時的那種氣味，刺鼻，濃烈。
每撒一把糯米，林曉的掙紮就減弱一分，嘶吼聲就輕一分，但那個東西不肯放棄，每次掙紮減弱之後，緊接著就是更猛烈的反撲，像是在和王薩滿耗，在比誰能撐更久。
我站在角落裡，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可我不敢動，不敢出聲，就那麼死死地盯著院子中央的一切。
王薩滿轉身，從布包裡取出那件黑狗皮，那東西曬了好幾天，散發著一股乾燥的、充滿陽氣的氣息，她拎著黑狗皮，走回到林曉麵前，突然大喝一聲：
「孽畜，還敢造次！」
話音剛落，她把那件黑狗皮，用力蓋在了林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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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皮蓋下去的瞬間，林曉發出一聲極度痛苦的嘶吼，聲音尖銳到了極點，劃破了整個夜空，我聽見遠處有狗被驚動，開始狂叫，然後是附近的雞，也跟著騷動起來，整個村子在那一刻都被那聲音驚醒了。
然後，林曉的掙紮，肉眼可見地弱了下來。
身體還在輕微地抽搐，嘴裡還有斷斷續續的低吟，但那種兇猛的力量，那種能把椅子晃得嘎嘎響的力量，消失了，替代它的，是一種垂死掙紮時候的微弱和不甘。
王薩滿沒有停，她抓起桃木劍，蘸了清水，對著林曉的頭頂、前胸、後背，一下一下地揮，嘴裡的咒語越來越快，越來越急，聲調越來越高，院子裡的風跟著越來越大，草藥的枝葉在黑暗裡劇烈地搖擺，黃符的邊角已經被風吹得快要離地，卻始終被石頭壓著。
月光越來越亮，像是那輪圓月在配合著什麼，把自己所有的光都匯聚到這個小小的院子裡，銀白色的光把一切照得無比清晰，也把每一個陰暗的角落都暴露出來。
就在咒語聲達到最高點的時候，王薩滿突然停了。
整個院子，安靜了一瞬。
然後她猛地轉過身，朝著院子的東南角厲聲喝道：
「你還在這裡，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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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東南角那裡，什麼都沒有，就是空的院子，幾叢草藥的影子在風裡晃，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但我的後背，在那一刻，升起了一種徹骨的寒意，那種寒意不是氣溫低，是那種有什麼東西就在那個地方，你看不見它，可你能感覺到它的存在，能感覺到它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王薩滿走向東南角，桃木劍指著那裡，嘴裡念著什麼，走了三步，停住了，把桃木劍用力往地上一插。
劍插進土裡，發出沉悶的一聲。
那個寒意，消失了。
就像一扇門被關上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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