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淩晨四點，她帶著燒餅撞見鬼從2012年開始，我就自己創業，主要做移動互聯網相關的業務，當年正好趕上了國內的一波紅利，公司也還做的可以。因此每年7月份左右公司都會組織個團建，一是為了總結一下近期的業務發展狀況，二是給大家一個放鬆的機會，也算是提升凝聚力的一種形式。
我記得那是2023年公司團建的那個晚上，大夥兒在農家院的院子裡喝酒聊天。夏天的夜風吹過來，帶著點田野裡的青草氣，挺舒服的。
我靠在躺椅上，看著遠處黑下來的天，盤算著明天幾點回城。這次團建安排得鬆散，明天上午還有半天自由活動，下午才返程。
“老闆，能跟您聊幾句嗎？”
我扭頭一看，是吳清華。這小夥子來公司三年多了，平時話不多，幹活踏實，開會從來不搶著發言，屬於那種扔人堆裡找不出來的類型。但活兒交給他，你放心，從來不拖泥帶水。
此刻他站在我旁邊，手裡拎著瓶啤酒，臉色有點古怪。不是喝多的那種紅，是一種說不清的神情，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坐。”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他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闆，您信那些東西嗎？”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我這個人吧，寫東西的，什麼怪事都聽過，但你要說信不信，還真不好回答。我說：“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搓了搓手，低著頭看著手裡的酒瓶，啤酒瓶上的水珠一顆顆往下滑。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看著我：“我今年三十多了，有些事憋了很久，一直想找個人說說。您是寫書的，見過的怪事多，我就想跟您講講我家裡的事——三代人，都被同一個髒東西纏著。”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我坐直了身子。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在夜色裡慢慢散開。他望著遠處的黑暗，緩緩開口…
～～～～～～～～～～故事開始
我大嫂是被髒東西盯上的第一個女人。
這話說起來，得先交代一下我們家的情況。我老家在江蘇省泰州市，下麵一個普通的農村，出門就是河，走幾步就是田，江邊有大片的蘆葦盪，秋天的時候蘆花飄得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爺爺是1920年左右生人，具體哪一年他也說不清，那個年代的人，對生日沒那麼講究。他是個特別善良的老頭，我現在想起他，腦子裡還是那個畫麵：佝僂著背，端著個破碗，把吃剩下的飯菜倒在門口的樹底下。
我媽說過他很多次，說剩飯倒那兒招螞蟻，招蒼蠅，不衛生。我爺爺不聽，他說：“冬天鳥兒找不到吃的，可憐。”
他還救過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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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戰爭的時候，日本鬼子來掃蕩村子。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整個村子都亂了。女人們全部躲到江邊的蘆葦盪裡，男人在家守著，怕鬼子燒房子。那時候有個小兵，不知道是哪支部隊的，受了傷，跑到我們村。我爺爺二話不說，把他藏進了米缸裡。那個米缸是大戶人家那種，半人高，能裝幾百斤米。小兵蜷在裡麵，上麵蓋上米，看不出來。
日本鬼子來搜查的時候，刺刀往米缸裡捅了好幾下，沒捅到人。後來鬼子走了，小兵從米缸裡爬出來，跪在地上給我爺爺磕頭。
我爺爺把他扶起來，說：“都是中國人，應該的。”
就憑這兩件事，我一直覺得，我爺爺這樣善良的人，他的後代應該被老天保佑。
可我大伯娶的那個媳婦，毀了這個念想。
我爺爺生了三個姑姑和我爸，我爸是最小的兒子。那時候家裡封建，必須生個男孩傳宗接代，可我奶奶快四十歲了還沒生齣兒子。村裡人指指點點，說老張家要絕後了。我奶奶受不了這個，託人從鄰村抱養了一個男孩回來，就是我大伯。所以我家實際上是五個孩子——三個姑姑，我大伯，我爸。
我大伯比我爸大十幾歲，從小就知道自己是抱養的，話不多，幹活拚命，好像要證明什麼似的。他二十歲那年，家裡給他張羅了一門親事，娶了鄰村一個姑娘。
那個姑娘嫁過來的時候才十七歲，瘦瘦小小的，皮膚有點黑，但幹活利索，說話也爽快，是個好媳婦。我們都叫她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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