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殺豬刀鎮不住，繩子一根根綳斷老人那句“得找個殺豬的來”一出口，屋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殺豬的？找殺豬的幹啥？
但馬上有人反應過來了——殺豬的常年殺生，手裡沾的血多，身上煞氣重，那些髒東西最怕這種煞氣。村裡老一輩人都說，殺豬的刀下亡魂無數，那刀本身就是鎮邪的東西。豬臨死前的掙紮、嚎叫、鮮血，全都浸在那把刀裡，日積月累，那刀就有了煞氣。
“對！找周屠戶！周大壯！”有人喊了一聲。
周屠戶叫周大壯，是我們村唯一的屠戶，五十多歲，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一雙眼睛瞪起來像銅鈴，小孩子見了他都躲著走。他殺了一輩子豬，手藝好，脾氣也暴，村裡人殺豬都請他，沒人敢惹他。據說他年輕時走夜路遇到過髒東西，他直接把殺豬刀往地上一插，罵了幾句，那東西就跑了。
還有人說，有一年村裡鬧邪，好幾家的牲口莫名其妙地死，後來請周屠戶拿著刀在村裡走了一圈，就再沒出過事。
我爺爺二話不說，撒腿就往周屠戶家跑。
周屠戶家住在村東頭，獨門獨院，院子裡常年飄著一股血腥味和豬油味。我爺爺跑到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磨刀，那刀在磨刀石上蹭得謔謔響，火星子直冒，刀身雪亮，映著月光，看著就瘮人。
“大壯！快跟我走！出事了！”我爺爺上氣不接下氣，扶著門框喘氣。
周屠戶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也不多問，把刀在圍裙上蹭了蹭，提起刀就跟著走。他走路的架勢都不一樣，大步流星，刀提在手裡，整個人透著一股狠勁，像是要去宰豬一樣。
進了院子，周屠戶往門口一站，手裡的刀往地上一戳，刀身紮進土裡，立在那兒。他掃了一眼屋裡，目光落在大嫂身上，嗓門洪亮地喊了一聲：“都讓開！”
說來也怪，他一來，大嫂果然安靜了一點。不掙紮了，也不叫了，就坐在那兒，低著頭，但身體還在發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忍著什麼。那顫抖很輕微，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她怕周屠戶，或者說，她身上的那個東西怕周屠戶。
周屠戶走過去，圍著椅子轉了一圈，眼睛盯著大嫂，嘴裡罵罵咧咧的：“我不管你是個什麼東西，今兒個老子在這兒，你最好老實點。老子殺了一輩子豬，手裡的刀砍過多少腦袋，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要是識相，就自己滾蛋，別等老子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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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人的話很難聽，什麼難聽罵什麼，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了，但這時候聽著，反而讓人心裡踏實。他罵一句，大嫂就抖一下，像是被針紮一樣。
幾個壯漢趁機重新把大嫂綁起來。這回用的不是麻繩，是周屠戶帶來的牛皮繩，小拇指粗，韌性特別好，據說綁豬的時候那豬怎麼掙都掙不開，越掙越緊。他們把大嫂的手腳都綁得結結實實的，打了死結，又用剩下的繩子把椅子腿跟旁邊的柱子捆在一起，捆了好幾道，把柱子和椅子捆成了一個整體。
“這回應該沒事了。”有個壯漢擦了擦額頭的汗，鬆了口氣。
周屠戶瞪了他一眼：“別說話，盯著。”
可話音剛落，就聽“嘎嘣”一聲脆響。
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屋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循聲望去，就看見大嫂手腕上的一根繩子，當著所有人的麵，自己綳斷了。斷口整整齊齊的，像是被刀割開的，可明明沒人動過，周屠戶的刀還插在地上。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緊接著，“嘎嘣”“嘎嘣”“嘎嘣”——又是幾聲脆響。綁在她身上的繩子，一根一根，全斷了。那聲音特別脆，特別響，每一聲都像直接崩在人心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那些斷開的繩子，像是看鬼一樣。
周屠戶也是見過世麵的，殺豬殺了三十年，什麼場麵沒見過？死豬的眼睛、臨死前的嚎叫、滿地的血，他見多了。但這場麵他也沒見過。他愣了一下，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然後火了，操起殺豬刀，對著空氣一頓亂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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