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明祭祖，路遇小坑成大患那是2023年清明節前後的事。
老張後來專門給我講了一遍，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他說這件事他這輩子忘不了，不是因為後來發生了什麼，而是因為那天在山路上，有一個瞬間，他兒子小張感覺到了一種他這輩子從沒感覺過的東西。
但那時候他沒說出來。
小張是律師，理性的人，他不會說這種話。他把那個感覺壓下去了，以為是開車太久累的。
但那個東西，沒走。
小張那年三十四歲，刑辯律師，北京的案子排得很滿，那段時間接了一個格外棘手的案件，當事人是外地來的，溝通困難，開庭日期一壓再壓，他連著好幾周沒睡好，人消瘦了一圈。老張見了他，說讓他注意身體，別把自己搞垮了。小張說沒事，快結了，結了就能喘口氣。
清明節這天，老張腰不好，正在治療，長途開車吃不消。小張就說，爸您歇著，我陪我媽去門頭溝掃墓。
那天4月5號，星期三。小張上午在法院開了一個庭，出來的時候快十二點了。他接上母親，上了阜石路，往西開。
老張的愛人姓劉，退休前在街道辦工作，是個信佛的人，逢廟必拜，家裡的供桌一年到頭香火不斷。老張為這事沒少跟她拌嘴，但老劉不聽，該拜拜該燒燒，你說你的我幹我的，二十多年了，誰也沒說服誰。
進了門頭溝，路開始彎起來。
門頭溝的山路，開過的人都知道，彎多，路窄，一個急彎接著一個急彎，兩邊的山壁離車窗近得讓人發怵。那天春天的山裡景色其實不錯，樹都綠了，路邊零零星星開著幾株野桃花，粉的，在大片的深綠裡顯得有點突兀，像是誰隨手點上去的顏色。
小張沒心思看景。他盯著路麵，開得很小心。
到陵園的時候，已經下午快兩點了。陵園建在半山腰，不大，但收拾得乾淨。老劉帶著小張，先去她父母的墓，又去老張父母的墓，擺供品，點香燭，燒紙錢，磕頭。小張不信這些，但他是個孝順的兒子，該磕頭的地方他也磕了，沒有敷衍。
一套流程走下來，快一個小時。
四月的山裡，天說變就變。剛才還有太陽，這會兒烏雲就壓上來了，風也突然大了，鬆樹枝嗚嗚地響，陵園裡本來就沒幾個掃墓的人，這會兒走得差不多了，四周空曠得讓人心裡不踏實。
小張擡頭看了看天：「媽，走吧，要下雨了。」
「急什麼，來都來了。」老劉不緊不慢，還在整理墓碑前的供品，把花擺正，把水果擺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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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站在旁邊等，時不時看一眼天。那雲來得有點奇怪，壓得極低，灰得發黑，山裡的風帶著一股濕氣往脖子裡灌。他攏了攏外套領子，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有人在看他。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陵園裡隻有他和母親，以及遠處一個收拾工具的管理員，背對著他，低著頭幹活。
他搖了搖頭，把那個感覺壓下去了。
最近案子壓著，睡眠不好，疑神疑鬼的，正常。
等老劉把所有的墓都掃完，已經快四點了。天徹底陰沉下來，能見度很差，山頭都蒙進了灰色裡。
「媽，快點，再不走山路不好開。」
這次老劉也感覺到了，沒再磨蹭，跟著兒子往停車場走。
小張發動了車，打開車燈，沿山路往下開。
雨還沒下，但風很大，路邊的樹被吹得東倒西歪，偶爾一根乾枯的樹枝被刮斷，劈的一聲掉在路麵上。小張把車速控製在五六十，比來時稍快，他想趕在雨下來之前出山。
「慢點。」老劉說。
「沒事，這路我走過好幾次了。」
走過好幾次，所以他知道前麵那段路的樣子——過了一個小村子之後有個連續的S彎，彎道內側靠著山壁，外側是護欄，護欄下麵是溝。他開得很穩，每個彎都減速，方向盤打得很順。
車過了S彎，前麵是一段相對平直的路，他稍微放鬆了一點，車速回到六十。
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到了。
不是看見，是感覺到——後座，右後方，有什麼東西。
那種感覺很具體，像是有人坐在後座上，就坐在右後方，離他的肩膀很近，近到他幾乎能感覺到那個地方的溫度和別處不一樣，有一股說不清的涼意從他右側頸背上悄悄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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