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明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他衝上去,一把奪過手機,王麗華又搶了回去,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王麗華死死地抓著手機不放,趙衛明就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王麗華疼得尖叫,但她就是不鬆手。她按下了撥號鍵,聽筒裡傳來了等待接通的嘟嘟聲。
趙衛明瘋了。
他扔掉手機,雙手掐住了王麗華的脖子。王麗華掙紮,他就用胳膊肘抵住她的喉嚨,整個人壓上去,死死地卡住。王麗華的腿在沙發上亂蹬,手指在他臉上劃出了幾道血痕,但趙衛明的力氣太大了,他整個人壓在王麗華身上,像一座山。
王麗華的臉從蒼白變成通紅,從通紅變成青紫,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一張一合,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趙衛明說,他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覺就是——解脫了,什麼都解決了。
大概過了三四分鐘,王麗華不動了。她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後整個軟了下去,像一攤泥。她的眼睛還是瞪著的,嘴巴微微張開,舌頭伸出了一點。趙衛明鬆開了手,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殺人了。
趙衛明在房間裡呆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慢慢冷靜下來。他找出一個蛇皮袋,把王麗華的屍體塞了進去。她的身體已經有些僵硬了,趙衛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她蜷起來,塞進袋子裡。他怕袋子會在路上破掉,又找了一根網線,把王麗華的脖子和膝蓋捆在一起,固定住,這樣放進袋子裡更穩當。
做完這一切,他把袋子拖下樓,放進後備箱。他的手上沾滿了血,他用車裡的礦泉水洗了手,然後把水瓶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他開車出了上海,往浙江方向走。他沒有上高速,因為高速上到處都是攝像頭,他走的是鄉間小路,黑燈瞎火的,連路燈都沒有。他開了大概兩個小時,到了嘉善境內,找了一處偏僻的江邊,把蛇皮袋從後備箱裡拖出來,扔進了江裡。
他站在江邊,看著蛇皮袋在水麵上浮浮沉沉,慢慢漂遠,最後消失在黑暗中。他站了很久,直到雨把他全身都淋透了,才轉身回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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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場小雨讓江水漲了一點點,把蛇皮袋衝到了更靠近航道的位置。他不知道的是,幾天後一艘貨船的底鉤會鉤住那個蛇皮袋,把它從嘉善一路拖到上海鬆江。他更不知道的是,一個月後的清晨,蛇皮袋會在鬆江碼頭附近破開,屍體會從袋子裡滑脫出來,正好被衝上岸,被一個晨練的老大爺發現。
而那個碼頭,距離趙衛明的家,不到三公裡。
老周後來在案情分析會上說,這起案子破得最離奇的地方,不是技術層麵的突破,而是冥冥之中的那種巧合。王麗華的屍體在嘉善被拋入江中後,如果順著水流一直往下遊漂,應該會漂到黃浦江的入海口,然後進入東海,再也不會被找到。但它偏偏在鬆江碼頭被船鉤鉤住了,偏偏在那個位置破袋而出,偏偏被衝上了岸,偏偏在趙衛明家附近的水域被發現了。
“老天爺註定饒不了他。”老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就像在陳述一個法醫鑒定結論。
趙衛明交代完所有細節後,又哭了。他說他想過自首,但不敢,他想過一死了之,但還是不敢。他就那麼一天一天地熬著,每天照常上班、開會、應酬,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晚上回家,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看到王麗華的臉——青紫色的,瞪著大眼睛,嘴巴一張一合。
他被抓的那天晚上,在拘留所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兩點多,他按了鈴,對看守說了一句話:“我能抽根煙嗎?”
看守遞給他一根煙,他點燃了,抽了一口,然後把手裡的打火機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整個案子從發現屍體到真相大白,前後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這在當時被上海警方作為一個典型案例來總結,強調了多部門協作、高新技術應用和跨區域聯動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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