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樓道裡的聲控燈滋啦閃了兩下,暈起一團昏黃。
剛下班的徐飛挎著個工具包,一步一步順著樓梯往上走。
「飛哥!我正要去找你。」
樓梯轉角,迎麵撞上了發小周曉宇。
「喲,曉宇!什麼時候回來的?」徐飛一臉驚喜。
「我下午剛到。」周曉宇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所裡剛批了兩天假,結果現在又通知我回去了唉。」
「單位這麼忙啊。王婆婆的身體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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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周曉宇嘴角掛著微笑,「剛剛還在誇你,說你幫她拎菜,修水龍頭,-----謝了兄弟!」
「別這麼說,從小王婆婆就挺照顧我的,你徐哥我現在哈,也隻能做點這些小事了。」
徐飛邊說著邊瞥了眼自己洗得發白的工作服。
一個老城區水錶巡查維護員,還能乾點啥啊?
每天爬坡上坎的,指甲縫裡永遠嵌著洗不掉的汙垢。
三年前,導師拍著他肩膀:「徐飛,不忘初心,你前途無量。」
哪曾想,在現實打磨下,「前途無量」褪色成了「前途無亮」。
前女友的聲音猶在耳邊:「徐飛,我不是嫌你窮,我是看不到希望。」
「飛哥?」
徐飛回過神,看見周曉宇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周曉宇快速掃了眼樓道,「你有沒有……感覺到,這棟樓……有點不乾淨?」
「不乾淨?老房子嘛,蟑螂老鼠這些——」
「我不是說衛生,是……那種感覺,你懂的,特別是晚上。」
聲控燈恰在此時熄滅。
徐飛聽見周曉宇深吸了一口氣。
他跺了跺腳,燈重新亮起。
「嗬--嗬,你不要嚇我,兄弟啊,你最近是不是累著了,精神別這麼緊張。」
周曉宇聲音有些發乾:「可能是吧……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飛哥,有時候我真羨慕你。」
「我還羨慕你耶,國家地質局的,哪像我嘛……」
「不是。」周曉宇看了眼一直震動的手機,「我是羨慕你身上那一股勁兒。小時候去鬼屋,去蹦極,別人嚇得大叫,你是越危險越穩得起,天塌下來都好像能頂住一樣。。」
「那不就是反應遲鈍?以前還不是經常被你們笑。」徐飛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不是遲鈍。」周曉宇認真地說道,「現在我搞明白了,是你的精神穩定性比一般人高得多,極端情況下也能保持清醒。這種特質……」
他頓了頓,深深看了眼徐飛,「很難得。」
難得?
徐飛苦笑。
要是真那麼難得,至於混成現在這副德行?
「飛哥,這個世界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千萬記住我一句話,如果最近有些事情你感覺不對勁,」
徐飛疑惑地看著他。
「要學著去認識和破解規律。」周曉宇繼續說道:「飛哥,我們這次南坡鎮的事有點棘手,萬一有什麼意外,請幫忙照應一下我婆婆——,還有,一定打這個電話。」
徐飛伸手接過小字條:「停,停,停!曉宇,你這話就見外了,再說你能有什麼意外?儘說些廢話——這電話?」
「飛哥,有些事不方便說,到時你就明白了,現在趕時間,我們回頭再聊!」
說著,曉宇用力擁抱了徐飛一下,便急匆匆跑下樓去。
自從曉宇加入了一個什麼地質研究所,行蹤就有點神神秘秘了。
不對勁?規律?
徐飛搖搖頭,擰開門回到了家中。
吃過晚飯,靠在床邊,迷迷糊糊間,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曉宇!
「飛哥,你,你聽著,你……你趕緊帶上我婆婆,離開大渝!南坡鎮……」
還沒等徐飛說話,電話就斷了。
他趕緊回撥過去,電話沒人接,語音也不回。
這沒頭沒腦的一番話,讓徐飛很煩悶,愣了好半天,隻好套上外套,下樓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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