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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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的祠堂中,裴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你說什麼?”
謝嘉言挺起身子坐正,看著他的眼睛,加大音量,“我說,我們和離。你本來也不喜歡我,當初我對你下藥,強迫你娶我是我卑鄙無恥,我們還沒寶寶……回頭是岸,為時不晚。陛下那裡我會自己去說。”
“你……!”裴聿雙眼微紅,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捏緊拳頭,背過身去平複情緒,仔細想來,他當初不擇手段都要嫁給他,現在又突然提出和離,其中定有詐。
他轉過來,神色冷淡,“是不是你那位太子表哥給你下了什麼命令,讓你在我麵前唱這一出欲擒故縱的好戲!謝嘉言,我是不會上你的當的!”從前以往他在他身上吃的虧夠多了。
謝嘉言心口忽然一陣緊痛,原來前世他都是這般看待自己的,他承認他嫁給他的是有私心。
可嫁給他的那三年他都有本本分分的做他的妻子,做裴家的好兒媳。除去誣告裴家,他沒有任何地方對不住他,對不住他們裴家。
老太婆對他再不滿意,可要真把她揪過來問,他這個孫媳婦有哪裡做的不好的,她也說不出來半句好歹。
謝嘉言摸了摸肚子,眸色一點點黯淡下去。
“隨你怎麼想,我說再多你都當我是在狡辯,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和離嗎?我現在答應了,你趕緊去寫和離書。我們倆當著裴家列祖列的麵簽字畫押,以後我跟你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你想跟你的小竹馬再續前緣,還是另娶賢妻,都跟我沒關係了。將來太子哥哥奪權也不會牽連裴家。”
裴聿聽到那句太子哥哥臉色更加陰鬱,冷笑一聲,“一口一個太子哥哥……叫的比我這個夫君還親熱,不知道的還以為……謝嘉言,你可真不要臉!為了你的太子哥哥,你當真是什麼都做的出來,兩年前嫁我也是,現在跟我和離也是。你對他當真是情深似海啊!”
裴聿怒火滔天,一腳踹翻謝嘉言身旁的食盒,冒著熱氣的烏雞黃芪湯撒了一地,險些燙到謝嘉言。
虧得謝嘉言反應靈敏,一個側身躲開了,氣不過的他抓起食盒蓋子砸過去,“你又發什麼狗瘋?”
裴聿站著沒躲,食盒蓋子結實的砸在他身上,他也慌了一瞬,確認他沒有燙到,又恢複那副咄咄逼人的猙獰麵孔。
“我發瘋還不都是你逼的!兩年前你給我下藥,那時你是怎麼說的,你說你心悅於我。從太學府起,就對我一見傾心,情根深重,此生若不嫁我,就吞一瓶毒藥了殘餘生,如今才過了多久,你就要跟我和離,難不成這些都是騙我的?”
謝嘉言清了清嗓子,平靜道:“騙你的。”低頭的時候,耳邊染了幾分胭脂紅。
“騙我的?騙我的……騙我的!”裴聿眼前陣陣發黑,一把抓住他肩膀,瘋狂搖晃,“你不喜歡我,你騙我,那你喜歡的人是誰?是你的太子哥哥,還是烈奴!你說是誰?你的奸夫是誰!”
謝嘉言被他晃的頭暈,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你要我說幾遍,我沒有奸夫,你以為我是你嗎?外麵鶯鶯燕燕一大堆!你那個小竹馬,還有你的表妹,表姐,你的丫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裴聿簡直要瘋了,“我都說了我跟……”
謝嘉言討厭他身上苦澀的藥味後退一大步,跟他拉開距離,“跟我沒關係,不想再聽你們的纏纏綿綿。你快點寫和離書,我傷了你弟弟,我認,你要去陛下那告我都可以。要和離了,這祠堂我就不跪了,我已不是裴家人,更不是裴家婦!”
裴聿扯了扯唇角,眼神透著寒意,“果然,果然!你跟外麵傳的一樣,你就是個花心的蕩夫!為了你的太子哥哥,你什麼事都做的出來。你說你,跟秦淮河上搔首弄姿攬客的小倌有什麼區別!”
錐心刺骨的話,猶如萬箭射入謝嘉言心臟,謝嘉言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張牙舞爪的男人。
原來那些往他身上潑的臟水他都知道,還相信了。
現在想來男人前世不願意碰他,原是在嫌他臟,嫌棄他臟嫌棄到連跟他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都會惡心。
他艱難喘息著,心口像是被銳利的箭頭攪著,生生撕扯,痛得他連開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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