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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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日催花，淡雲閣雨。
勤政殿內，司空桀陰惻惻地看著底下跪著的三朝閣老崔靖。
老人兩鬢染霜，華發蒼蒼曆經三朝，輔佐三代君王。一身風骨，挺拔的脊梁因長年伏案佝僂瘦弱，飽經風霜的眼神正氣凜然，忠魂不老。
司空桀放下折子，轉頭看向高閆，“去扶他老人家起來，賜座。”
“是。”高閆頷首。
“謝陛下厚愛，臣，不用。臣來是給閩州百姓申冤的。此案冤氣衝天，瓦缶雷鳴若不昭雪沉冤，朽鎖生苔，隻怕是巧偽亂真，又要有無辜受戮！”
崔靖伏地重重一拜，怒目含悲的控訴，“陛下，那些冤死的屍骨堆積在河床之上，高達數十丈，至今都未安葬！”
司空桀眼睛黯淡下來，頗有些無顏麵對他的低下頭，他麵前的折子，是用血寫的一封血書。
去年六月閩州大雨，萬樹浮根，委於亂流。舟行屋脊，如履薄冰，暴雨連下數十日，百姓死傷無數。
災情抵達金陵，司空桀與百官商討一夜，令戶部撥出六百萬賑災銀兩加糧五百斤，由太子親自護送督察各縣府賑災事宜。
三個月過去，太子回來呈上奏折，說今災情已解，房屋複建，流民複業，巷無啼饑之聲，野有含笑之象。閩州百姓感戴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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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有三名從閩州逃出來的流民，一路逃亡到金陵，寫下血書，要告當今的太子殿下。
私吞賑災銀兩，與各州知縣官僚串通一氣，為掩蓋私吞賑災銀兩真相，將所有的流民都趕到閩河中，活生生淹死。字字泣血，令人神共憤。
司空桀沒臉麵對崔靖，更沒有臉麵對列祖列宗。
“崔老你先起來……”
崔靖被他事不關己的冷漠態度激怒了，忍無可忍，涕淚交加，麵帶決絕之色，視死如歸的打斷他的話，
“陛下對太子一再寬容，每每犯罪，陛下都是草草了之，小懲大戒，甚至為太子殿下擦屁股。父溺子，也是殺子！”
“老臣一度懷疑黃國公被構陷一案，也跟閩州冤案有關，黃國公早早察覺閩州賑災另有隱情，可卻被太子殿下反咬一口，如今身陷囹圄。還請陛下把黃國公一案移交他人，陛下也不可再插手！方此公正，以告慰諸天亡靈。”
“否則老臣，就撞死在這金鑾大殿上，老臣死了也不會放過陛下，老臣要去先帝那告狀！告陛下毀了江山基業，毀了祖宗明德！”
崔靖摘下襆頭，決心赴死。
一席悲憤的話罵的司空桀抬不起頭。
這都是他造的孽。
他站起來，親自走下去扶起垂垂老矣的崔靖，歉疚地鞠了一躬，“閣老，是朕教子無方，朕都聽閣老的……黃國公一案和閩州冤案一同並案，交給乾業，你看怎麼樣？”
崔靖遲疑不定，並未答話，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一母同胞很難沒有包庇之嫌。
但公主又是他親手帶大的學生，他相信他教的學生，斟酌須臾，點頭答應。
“可以，公主殿下為人剛正，持身如玉，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是不二人選！”
司空桀一臉沉重的轉身，闔上眼睛，狠下心說，“高閆，宣，公主進宮。”
煙澹澹，雨颼颼。
東宮主殿，司空屭妖嬈嫵媚的跨坐在謝鄴大腿上，冰肌透骨的手指捏著紫檀毛筆在他臉上畫烏龜，畫到最後一筆他眼神微動，嘴角勾起惡劣弧度。
“別動～”
“殿下……”謝鄴眼眸深暗，思索片刻抗拒的情緒閃過又歸於平靜，“殿下，畫了一早上了，該歇息了。”
“不要，你這幾日跑哪去了？孤醒來總是找不著你，就要畫烏龜！”
司空屭在他嘴上畫一個大叉，他仍舊是笑著看身下的男人，實則狐狸眼深處全是探究。
謝鄴骨節分明的大手掐住軟的讓人發狂的楚宮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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