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昭日月
戰鬥持續到傍晚,北莽人終於暫時退卻。蘇瀾一的手臂因長時間拉弓而酸痛不已,臉上沾滿了煙灰和血跡,看上去甚是狼狽。
"這是試探性進攻,他們明天還會再來。"楚明霄遞給她一袋水,心中不禁對她躲了一絲佩服,"真沒想到你會堅持這麼久。"
“不負王爺信任。”蘇瀾一接過水袋,大口灌下。清水衝淡了嘴裡的血腥味,卻衝不散心中的不安。前世父親就是在守城戰後,被敵軍引到野外決戰,最終全軍覆沒。
"王爺,”蘇瀾一終於得空對楚明霄問道,“之前那些‘北莽伏兵’交代了什麼?崇文煥為何會在敵軍陣營現身?還有你為何什麼都知道?難道你也是……"
"噓。"楚明霄突然貼近,在她耳邊低語,"這裡耳目太多,今晚子時,老地方見。"
他的氣息拂過耳際,帶著淡淡的血腥和熟悉的藥草香。蘇瀾一不由自主地點頭,耳根發熱。自從那日她中了迷藥,麵對楚明霄那些親昵的舉動,她總是無法淡然處之。
夜幕降臨後,軍營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蘇瀾一巡視完傷兵營,已是深夜,溫在灶上的湯藥還未涼。
“小姐,您歇了嗎?湯藥有沒有按時吃?”季青匆匆找了過來,語氣急切而沉重,讓蘇瀾一不禁緊張起來。
“你進來吧。”蘇瀾一知道季青是有要事說,她顧不上藥苦,一口悶了湯藥,再抬眸季青已經到了近前。
"小姐,王爺今早抓來的那幾個俘虜……”季青嘴唇微顫,“死了。"
"什麼?"蘇瀾一手中的藥碗差點跌落,"怎麼死的?"
"是中毒。和趙副將一樣的死法,齒間藏毒。"季青緊咬嘴唇,"奇怪的是,看守說他們之前已經被搜過身,不可能將毒藥藏在身上……"
蘇瀾一心頭一沉。唯一的證人死了,太子通敵的證據也隨之消失。這一切太過巧合,除非……軍中有內鬼!
子夜時分,她如約來到楚明霄的營帳。帳內隻點了一盞油燈,楚明霄正在查看北疆輿圖,見她進來,立刻示意她坐下。
"兩波俘虜都死了。"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線索斷了。"
"軍中有內鬼。"蘇瀾一直視他的眼睛,"級別不低,否則接觸不到重犯。"
楚明霄點頭:"我已經命人秘密調查,但現在最緊迫的是兵臨城下的北莽大軍。今日進攻隻是試探,明日他們會全力攻城。"
這樣的局麵是蘇瀾一最不想看到的,她深深閉上眼睛,許久才睜眼不忍道:"王爺覺得,我們有多少勝算?"
"守城有餘,但……"楚明霄指向地圖上的一處山穀,"我懷疑,北莽主力會繞道從這裡偷襲。如果守軍被調出城野戰,嘉闌關危矣。"
蘇瀾一心頭一震,這正是前世父親的敗因,想不到楚明霄居然一清二楚,難到他真是重生之人?
“王爺,我有一件事必須問您。您可以不回答我,但請不要誆騙與我。”蘇瀾一對上楚明霄的眼睛,直截了當問了出來,“你是不是……”
“你不必說,是與不是對本王來說沒有那麼重要。”楚明霄立馬打斷蘇瀾一,態度強硬,不容置疑,“現在沒有什麼,比蘇將軍的安危更重要的了,蘇小姐說是不是?”
他的突然打斷,蘇瀾一並不意外。重生之事太過荒繆,她都不曾與親人傾訴,更何況她現在隻是未過門的王妃:"是小女唐突了,請王爺見諒,此事我會告知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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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霄垂眸歎氣,"晚上議事時,我已經跟蘇將軍說了其中厲害。"他無奈苦笑,"但你父親是典型的忠義良將,蘇將軍寧可正麵迎敵,也不願'龜縮'城中。"
蘇瀾一狠狠咬住下唇,麵露難色,眉頭皺在了一處。父親確實如此,他將蘇家軍的榮譽看得比生命還重。前世她曾為此驕傲,如今卻成了致命弱點。
"王爺信我嗎?”蘇瀾一之前就想好了辦法,反複推敲後發現,隻有一個法子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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