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心試探
“你們是夫妻，她不可能做出那種事，算弟弟求你......”秦曜眼神黯淡，雙手無力垂著，心底被悔恨填滿，壓得他喘不過氣。
"可笑，"秦朔冷哼一聲，明明他才是那個被負之人，"她做沒做過，五弟如何知曉？"
秦曜再次語塞，胸口劇烈起伏。他當然清楚龐靜姝的為人，那個願為他犧牲一生幸福的女子，怎麼可能與他人苟且？但當他看到秦朔眼中的傷痛與憤怒時，他突然意識到事情遠比想象中複雜......
"太子殿下，證據確鑿啊！“李忌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插話，他指著地上的衣物，”老臣親眼看見沈氏與杜公子在林中羅帶輕分......唉，這等淫婦，實在該處以極刑！"
“沈氏？”秦曜猛地轉頭看向秦朔，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原來與外男私通之人不是龐靜姝而是沈雨柔，太子是故意耍他，還是成心試探？
秦朔陰沉著臉看不清喜怒，目光犀利地看向秦曜，皺眉為難道："一個是本宮親近信任之人，一個是本宮的嬪妃，本宮甚是痛心啊……"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曜，"五弟，你說本宮向父皇稟明此事，請他定奪，如何？"
“此事是臣妾的失察，殿下既然說是家事，就不必讓聖上憂心了。”龐靜姝聞訊而來，開口就替秦曜解了圍。她換了一身天青色的金蓮輕紗裙，發髻上戴著金鑲玉海棠花簪，比之前那身貴重的正紅牡丹錦裙更配她清雅的氣質。
秦曜舒了口氣，瞬間恢複往日的鎮定，“吾正找皇嫂那，你的金鳳步搖丟在海棠林，吾恰好撿到正想歸還。”
“多謝，有勞殿下了。”秦靜姝沒有去接，而是示意身側的丫鬟將鳳簪接下，刻意保持著幾分疏離。
秦曜明白，此時再不裝裝樣子，怕是太子會當眾翻臉了。他麵色恢複如常，拱手告辭："夜已深，五弟我就告退了，皇兄早些休息。”
一場好戲被龐靜姝攪了局，秦朔無趣地癟了下嘴，不耐煩地揮手道：“既如此，這件事就交由太子妃處理，本宮乏了都散了吧。”
“是。”龐靜姝領命，走之前她看了一眼隱在朝臣身後的蘇瀾一，眼神複雜，隱隱帶著一絲哀怨之色。
蘇瀾一羞愧地垂下頭，今日行非常之事，實屬迫不得已。她方才聽太子言語，不禁讓人脊背發涼，全府上下居然沒有人想查清真相，更無一人關心沈雨柔的清白。每個人都在權衡利弊，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難道這就是無情的帝王家？
——
寧王府。
七日斷魂散藥性猛烈，楚明霄將解藥服下，三個時辰後才微微轉醒，天邊已然蒙蒙擦亮，霧色涸開如宣紙蘸墨，窗外早起的雀兒啄破了殘夜的寂靜，床邊的蘇瀾一卻是一夜未眠。
楚明霄最先恢複的是嗅覺——一縷淡淡的玉蘭花香縈繞在鼻尖，那是蘇瀾一發間的氣息。然後是觸覺，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雙纖細卻溫柔的手緊緊握著。當他終於撐開沉重的眼皮時，第一眼看到的是雙眼通紅的蘇瀾一。
燭光下，她白皙的臉頰上淚痕未乾，長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在火光中閃爍著微光。見他醒來，蘇瀾一狼狽地吸了吸鼻子，像是要把所有脆弱的證據都收回去。
"怎麼哭了？"楚明霄開口，嗓子沙啞如隆冬枯井。他虛弱地抬起手臂，指尖輕觸蘇瀾一的臉頰，抹去一滴將落未落的淚水。這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耗儘了他全部力氣，手臂隨即無力地垂下。
蘇瀾一迅速抓住他下落的手，重新放回床榻上。"我沒哭，"她別過臉去，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調，"眼睛進東西了。"
楚明霄嘴角微微上揚，這丫頭總是這樣，明明擔心得要命，卻偏要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想起上次自己中箭時，隱隱聽到這丫頭罵他"不長眼睛"，明明為他包紮傷口的雙手抖得要命；還有這次中毒，她甚至罵他"死了乾淨"，卻不顧危險去太子府尋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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