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黃沙
黃沙隘,鷹嘴澗。
狂風卷著砂石呼嘯而過,北莽鐵騎如黑潮般湧入狹窄的山澗。馬蹄聲震得兩側崖壁簌簌落石,狼頭旗在漫天黃沙中獵獵作響。
"放箭!"
蘇白羽立於崖頂,白甲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寒光。他手中令旗猛然揮下——
"轟!"
數十塊千斤巨石從崖頂轟然墜落,箭矢如暴雨傾瀉而下。北莽統帥赫連勃急勒戰馬,精鐵打造的馬蹄在岩地上擦出刺目火花。他猛地回頭,卻見來路已化作一片火海——蘇白羽提前埋下的火油被火箭點燃,熊熊烈焰將退路徹底封死!
"往西撤!"赫連勃怒吼著揮刀劈開兩名攔路的蘇家軍士兵,鮮血濺在他猙獰的狼頭盔上。殘存的北莽騎兵倉皇轉向隘口,卻在衝出山澗的瞬間集體僵住——
西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赫連勃瞳孔驟縮,眼前景象讓他如墜冰窟:
五千戎族玄甲騎如鬼魅般靜立沙丘,森冷的鐵甲在烈日下泛著幽藍寒光。為首的女子一襲紅衣似血,手中長弓拉滿如弦月,箭尖直指他的眉心。
"蘇......瀾一?!"赫連勃的聲音因驚駭而扭曲。
回應他的是一聲尖銳的鳴鏑——箭矢破空的瞬間,赫連勃看清了那麵在女子身後獵獵作響的猩紅帥旗:浴火朱雀振翅欲飛,哪裡是什麼戎族藍翎鳳凰?分明是大俞蘇家軍的戰旗!
箭矢貫穿頭顱的刹那,赫連勃最後的意識停留在那支箭羽上刻著的細小"蘇"字......
"殺!"
蘇瀾一清喝聲響徹戰場。五千玄甲騎如潮水般湧下沙丘,鐵蹄踏得黃沙飛揚。他們借著地形優勢,將北莽殘軍逼入絕境——前有玄甲鐵騎衝鋒,後有蘇家軍精騎合圍,兩側是陡峭崖壁,三萬北莽精銳轉眼間成了甕中之鱉。
峽穀內頓時血光衝天。戎族騎兵特有的彎刀在陽光下劃出無數道致命弧線,每一刀都精準斬向敵軍咽喉。蘇家軍的重甲步兵則如銅牆鐵壁般穩步推進,長矛組成的死亡叢林將北莽騎兵串成血葫蘆。
蘇瀾一立於高處,冷靜地觀察著戰局。她抬手示意號角手——
"嗚——"
低沉的號角聲中,埋伏在兩側崖頂的弓箭手再次現身,箭雨籠罩了整個北莽潰軍......
戰場另一側。
蘇白羽銀槍染血,正率精騎追殺北莽潰軍。忽見一騎飛馳而來,傳令兵滿臉血汙,聲音嘶啞:"報——幽州援軍未至,陰山告急!北莽可汗親率五萬大軍攻打幽州城,守將李衝......已戰死!"
蘇白羽瞳孔驟縮。
嘉闌關若破,北疆門戶洞開。他猛地攥緊韁繩,戰馬人立而起,濺起一片血泥。
"精騎營即刻回援!"他厲聲喝道,銀槍指向隘口,"步兵營隨我列陣死守,絕不許放一個北莽蠻子過去!"
親衛急道:"將軍,此處敵軍未清,若您——"
"閉嘴!"蘇白羽罕見地暴怒,白甲上未乾的血跡在烈日下刺目驚心,"嘉闌關不容有失!少將軍......少將軍更不能有事!"
他最後望了一眼遠處城池廝殺的蘇沐陽,那個與他同飲同袍十餘載的兄弟,此刻正深陷敵陣。可軍令如山——
"走!"
馬蹄聲如雷,精騎營絕塵而去。蘇白羽不知道,這個抉擇將讓他陷入怎樣的絕境......
北莽副統帥赫連娜,眼睜睜看著那支鳴鏑箭穿透阿兄的眉心,飛濺的血珠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她握刀的指節瞬間繃得發白,卻連悲鳴都來不及出口——
"報!左翼已潰!"
"右翼陷進火陣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此起彼伏的急報聲中,三萬鐵騎已如雪崩般折損過半。赫連娜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她見過戎族連環馬陣的威力,半月前就在黃沙隘,這個戰陣曾將北莽最精銳的黑狼衛絞殺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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