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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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承這輩子都沒發現自己這麼能演。
他把畢生演技都掏出來晾在了明麵上,趴在床上把腦袋埋進被子裡哼哼唧唧,聲音壓得又軟又顫。
連他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演技給折服,心裡甚至冒出一點不合時宜的小驕傲:誰說我什麼都不會的?我這不是會演戲嗎?
隻是演都愛最後,他嗓子都快啞了,連個回應都沒等到。他實在是演不動了,四肢攤開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悶聲悶氣地罵了一句,
“裴凜你裝什麼裝啊……”
他就不信裴凜沒看見監控。可這都過去幾個小時了,連個影子都沒出現。這人怎麼這麼能忍?
而此時,另一個房間裡。
裴凜靠在床頭,指間夾著一支煙,火光明明滅滅,煙霧在他麵前升騰起來,模糊了半張臉的輪廓。他左手夾著煙,右手捏著一張濕紙巾,動作很慢地擦拭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的畫麵定格在沈既承的臉,他正側躺在枕頭上,睫毛微微顫著,嘴唇有些乾,裴凜用濕紙巾把屏幕上那一點細微的灰塵擦掉,實際上屏幕乾乾淨淨,他擦的是那張臉的位置。
擦完,抬手把濕紙巾丟進腳邊的垃圾桶裡。垃圾桶裡已經堆了小半簍,全是揉成一團的濕紙巾。
他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見沈既承,也像是鐵了心要讓那個人長一回記性。後麵的兩天,無論沈既承在房間裡怎麼“演”他都沒有出現。
沈既承的耐心被一點一點地耗乾了。
一開始還能裝下去,可是到第六天的時候,他已經有些煩躁了,晚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踏實,總在半夜突然驚醒。
裴凜沒睡。他坐在陽台上,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隔著屏幕看見沈既承在黑暗中睜著眼,目光落在虛空的某處。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
第七天,沈既承開始恐慌了。
他怕裴凜會把他一直關在這裡。他開始鬨,送進來的飯菜被他一腳踹翻,碗碟碎了一地。
一切都被張敘如實地彙報給了裴凜。
“裴總……現在該怎麼辦?”張敘站在一旁,語氣謹慎。
裴凜的視線還落在屏幕上,過了幾秒才移開,垂眸看向自己手裡那幾張照片。照片是新洗出來的,邊角還帶著一點餘溫。
照片裡的沈既承左擁右抱,笑得張揚又放肆。他兩側各坐著一個男人,裸著上身,腹肌線條分明,任由他的手搭在上麵,指尖懶洋洋地滑過那些肌肉的溝壑。燈光迷離,酒杯剔透,氣氛曖昧不已。
裴凜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麵無表情。
“繼續。”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倒要看看,他真實的那一麵,到底長什麼樣。”
哪一個才是真的他?是那個身世可憐乖巧聽話仰著臉喊他哥哥的是他,還是這個在圓月左擁右抱,浪蕩又放縱的是他。
是無辜的小綿羊,還是披著羊皮的大灰狼?
第八天。
沈既承徹底不裝了。
房間裡能砸的東西全被他砸了個遍,但這些東西都是些軟綿綿的玩意兒,沒有一樣具備真正的殺傷力。花瓶,陶瓷杯子,玻璃擺件,這類有棱有角能傷人的東西,一件都不在房間裡,像是被人提前收走了。
他更氣了。
“嘭——”
一聲巨響,牆上那台嵌壁式的電視被他一腳踹了下來。他踩在碎了一地的液晶屏幕上,玻璃碴子在他腳下發出細碎的哢嚓聲,他對著牆角的監控攝像頭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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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你一直關著我算什麼本事!有種你放我出去啊!”
沒人理他。
越是沒人理,他就越來勁,把臥室裡剩下的東西全砸了,一邊砸一邊罵,從“裴凜你個王八蛋”罵到“我艸你大爺的”,從“放老子出去”罵到“你有種就把我扔海裡啊關著我算怎麼回事!”
整個樓層回蕩著他的聲音,
“裴凜!你個傻逼——!!”
張敘站在客廳裡,大氣不敢喘。
傭人們垂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四周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輕了。那一聲接一聲的怒罵從樓上傳下來,砸在每一個人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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