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作惡的鍊氣五重惡徒徹底斷了氣息,溫熱的鮮血浸透腳下泥濘黑土,腥膻、腐臭與草木潮濕的濁氣混雜在一起,在林間瀰漫開來。僥倖活下來的少女雙腿發軟,連滾帶爬撲到蘇清瑤與林晚晴腳邊,單薄殘破的身軀止不住劇烈發抖,她雙膝重重磕在布滿碎石、斷枝的泥地上,一下又一下用力叩首,額頭很快撞出一片刺目的暗紅血印,泥土混著血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哽咽的哭聲破碎又無助。
「仙長……多謝兩位仙長出手相救……若是你們晚來片刻,我便要和阿翠一樣,落得那般悽慘下場,永世不得超生……」
蘇清瑤見她這般模樣,心底那股殺伐戾氣稍稍壓下,微微俯身,素白修長的手掌輕輕托住少女的胳膊,將她緩緩攙扶起身。一旁的林晚晴沒有半分遲疑,當即解下自己身上乾淨的青色外衫,小心翼翼披在少女身上,寬大衣擺堪堪遮住她殘破不堪、遍布青紫淤痕的軀體,隔絕旁人視線,也給這驚魂未定的姑娘一點暖意。
待少女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復,林晚晴放柔語調,輕聲詢問:「這片荒林歹人橫行,你孤身一人留在野外太過兇險,不知你家住何處?我們此行要途經前方村落,順路送你回去。」
少女抬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指尖沾著泥土與血痕,怯生生抬手指向密林深處蜿蜒的小路:「我家住在前頭的壽安村,距離這片空地也就數千米的路程。」
張陽緩步走上前來,眉頭微蹙,出聲追問:「你為何會被這兩名惡徒擄到此處?」
提及方才的遭遇,少女渾身又是一陣不受控製的戰慄,眼底瞬間湧上濃重的恐懼,指尖死死攥緊身上的外衫,指節泛白:「今早我獨自進山採摘野菜,想著換些粗糧果腹,半道撞上這兩個男人。他們二話不說,掏出一團帶著刺鼻異味的藥粉,直接捂在我的口鼻上。我隻覺腦袋一陣天旋地轉,渾身力氣瞬間消散,連呼喊求救都做不到,等我恢復一絲意識,人已經被拖到這片空地,眼睜睜看著阿翠被他們百般折磨,最後活活斷了氣……」
聽完少女的敘述,在場所有青雲弟子胸中怒火再度翻湧,這般光天化日擄掠少女、姦淫害命的惡徒,死不足惜。張陽思索片刻,做出安排:「我們本就要去往壽安村一帶尋找宗主親傳弟子,壽安村順路,正好護送你歸家。此地方才鬧出人命,難保還有其他同黨潛藏林中,你走在前頭引路,我們跟在你身後,相互照應。」
少女連忙點頭應下,攥緊衣襟邁步走在最前方,一行人緊隨其後踏上林間小路。眾人這才看清,這條通往村間的道路有多隱蔽難尋。
往前走了數百米後,張陽發現前方路途,沒有平整大道,全是被草木常年遮掩的曲折羊腸小徑,兩側參天古木枝幹交錯纏繞,濃密的枝葉層層疊疊垂落,大半天光都被隔絕在外,林間光線昏暗。周遭灌木叢瘋長,枝蔓橫生,若是沒有本地少女引路,單憑肉眼根本分辨不出草木之下藏著通路,隻會誤以為前方是無路可走的密林。行至半途,還撞見一處三岔分叉道口,三條小逕入口全都被茂密荊棘遮蔽,外觀幾乎一模一樣,稍有偏差便會徹底迷失在深山之中,虧得少女熟稔本地地形,精準指向通往壽安村的主幹道,才沒有走岔。 【記住本站域名 ->.】
一行人沿著曲折小路穿行半柱香的功夫,透過枝葉縫隙,終於望見山穀窪地間成片低矮土坯屋舍,正是與世隔絕的目的地壽安村,少女伸手指向村落,輕聲告知眾人,壽安村比鄰而居,再往前數百步便能抵達她家。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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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陽一行人方才打鬥的空地,毫無徵兆騰起一股蝕骨的陰冷死氣,明明是白日晴空,但此時染滿鮮血的空地,恐怖至極的異變,就此緩緩上演。
最先產生異動的,是那名被惡徒摧殘致死的少女阿翠的屍身。
方才她還靜靜癱倒在泥濘之中,軀體僵硬冰冷,雙目圓睜空洞,眼底凝固著極致的恐懼,渾身衣衫碎裂,遍布傷痕汙血,早已沒了半分活人的氣息。可此刻,她毫無外力觸碰,脖頸竟是毫無徵兆地緩緩向上抬起,骨頭摩擦發出「咯吱——咯吱——」如同朽木斷裂、生鏽鐵器擰動的刺耳聲響,在寂靜林間格外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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