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點了播放，黑死酒的聲音再度響起，視頻中另一個奄奄一息的人喘息聲已經低到微不可聞。
刑訊的事安室透幹過幾次，是到美國之後拿到他給出的情報的行動組成員犯錯或任務失敗，朗姆讓他親手刑訊。後來他乾脆用神秘主義者的人設，隻接純情報任務或者打探情報和執行自己能一併完成的任務。
這種刑訊往往不會造成重傷，傷勢輕重看行刑者的心情，但是最低和最高都是有限度的，不能敷衍了事也不能讓受刑者一周都恢復不了行動能力。
對其他人麵對刑訊的表現有所了解，安室透知道小和真有多能忍疼，也更清楚地知道黑死酒下了多狠的手。
這不是普通的懲罰型刑訊，而是用極緻的疼痛壓垮小和真的一次嘗試。即使已經提前知曉結果，安室透也不時擔心小和真能不能撐得下去。
安室透的腦海中忍不住浮現重逢後小和真的各種模樣，似是想多加一些他平安無事的佐證。
那句歡迎回家、那個擁抱，那場哭泣後的沉睡，那看到蛋糕上的草莓時亮起的眼眸……想到他對偽裝成傷疤赤井的自己態度堪稱深情款款，知道沖矢昴是赤井秀一後也沒什麼反應，安室透心情突然複雜起來。
雖然前者那時小和真已經知道傷疤赤井是自己，後者那時他還捂著Sake的馬甲演也要演出不動聲色，但他是不是對赤井秀一確實太寬容了？
安室透自己都幾度在黑死酒口中聽到“黑麥”這個詞時想狠揍一頓赤井秀一，小和真他……
把各種猜測拋之腦後，安室透的心情重歸沉鬱，不論如何，這都是小和真活著回來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
……
滑鼠上有一些裂痕，是幾次暫停視頻播放時沒注意控製力氣捏裂的。
電腦上的畫麵停在兩周那個視頻結尾處，不是最後黑髮青年看向鏡頭附近的黑死酒那幾秒，而是再之前。他活動手腕，微微垂頭，斂下目光——不會給他們一種……他彷彿在看著他們的錯覺。又能帶來一些安慰，此時他的傷，或者說，身上的傷，已經痊癒。
安室透打破沉默說：“這是快三年前的事。”
緩了很久，端著空咖啡杯的諸伏景光才低聲說：“我知道。”
“他說會為了我們盡最大可能活下來的。”安室透所說的，也是用來安慰自己的話。
“為了我們……”諸伏景光想扯出一個苦笑卻失敗了，“他為了我們做了那麼多事，我們卻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太沒用了，Zero？”
“是，但我們不是超人，目前的局勢已經是我們儘力而為的結果了。”安室透嘆了口氣。
“如果我當年進搜查一課，有沒有可能會提前發現小和真是Sake，把他救出組織？”
“hiro，你真的需要休息了。如果沒有烏丸蓮耶的行蹤信息，高層和FBI都不會答應對組織下手，如果組織還在，不會輕易放過小和真的……國內和美國不能呆，其他國家倒也未必……組織的勢力範圍，小和真應該比我更清楚，但他沒有選擇逃。”
“他放心不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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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安室透揉了揉眉心，“在組織的我也是他的一重顧慮。”
“他為什麼不說呢？小和真沒有，Sake沒有，就連K也沒有，哪怕一句‘我好累’或者‘我好痛’都沒說過。”諸伏景光喃喃。
安室透覺得心像是被攥了一把似的隱隱發疼，深深呼吸了一下。習得性無助，習慣了自己的行為無法改變結果的感覺，因此處於新環境中也會放棄嘗試。
小和真在不被保護的環境中長大，被實驗、殺手訓練、組織任務、被刑訊……直到二十二歲才遇到他們，又怎麼會示弱和尋求保護呢。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嘆息道：“因為他不習慣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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