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無力反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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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不可以？”魏歸海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平靜得讓蘇百川覺得毛骨悚然，“我是魏歸海，我想做的事情，沒有不可以的。”
蘇百川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他活了十九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男朋友的父親，比自己大二十二歲的男人，說要自己當他的……妻子？當他兒子的小爸？
“我不願意。”蘇百川咬著嘴唇，聲音在發抖，“我不願意，叔叔，求您了，讓我回去，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我不會跟懷瑾說的，我以後再也不來了，求您……”
“不願意？”魏歸海重複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變了。不再是那種溫柔的商量，而是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
他伸出手，捏住了蘇百川的下巴。力道不大，但是蘇百川動不了。魏歸海把他的臉抬起來，迫使他看著自己。
蘇百川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魏歸海的手指上。
“百川，你知道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聽到的是什麼嗎？”魏歸海的聲音低了下去，仿佛是暗夜裡流淌的河水，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洶湧，“就是‘不願意’三個字。”
蘇百川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魏歸海看著他的眼淚，眼神暗了暗，手上卻沒有絲毫鬆動。
“你好好想想。”魏歸海慢悠悠地說，“懷瑾現在大三下學期，還有一年多就畢業了。他的前程，他的學業，他未來能不能順利畢業，能不能找到好工作，甚至……他能不能平平安安地活著，都在我的一念之間。”
蘇百川瞳孔猛地一縮。
魏歸海鬆開他的下巴，退後一步，從茶幾上拿起一塊手帕，遞給他。
蘇百川沒有接。
魏歸海也不在意，把手帕放在他手心裡，然後轉身走回沙發那邊坐下了。
“你可以說我不要這個兒子。”魏歸海靠在沙發裡，十指交叉放在腿上，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好不好，“說實話，我對他確實沒什麼感情。他母親是怎麼來的，你也知道。這個兒子，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他抬眼看向蘇百川，嘴角微揚。
“但對你來說呢？”魏歸海說，“他可不是可有可無的吧？”
蘇百川站在樓梯邊，渾身發抖。他看著魏歸海，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不，他本來就是陌生人。
隻是他之前一直以為，這個人是男朋友的父親，是一個可以尊敬的長輩。
“還有你父母。”魏歸海又補了一句，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你爸媽都是普通工薪階層吧？你媽身體不太好，去年住了兩次院。你爸在單位裡乾了大半輩子，還是個基層。你說，如果他們出了什麼事……”
“夠了！”蘇百川喊了出來，聲音破了。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魏歸海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再說下去。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蘇百川覺得自己站在那裡的每一秒鐘，都像是一個世紀。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反抗？
怎麼反抗？
眼前這個男人，是魏氏家族的族長，是利盛集團的董事長。在M國，他的影響力大到蘇百川根本無法想象。
他要是想讓魏懷瑾出事，有一百種辦法，每一種都能做得天衣無縫。
他要是想讓蘇家父母出事，更簡單，就像捏死兩隻螞蟻。
蘇百川閉上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
他想起魏懷瑾的臉。
想起魏懷瑾在圖書館對他說“蘇百川，我喜歡你”的樣子。
想起魏懷瑾給他夾菜的樣子。
想起魏懷瑾說“以後我們結婚”的樣子。
那些畫麵，像玻璃一樣，一片一片碎在他腦子裡。
“你想通了就好。”魏歸海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這次蘇百川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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