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近一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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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魏宅以後，蘇百川先去嬰兒房看了孩子。蘇懷樂和魏懷玉並排躺在嬰兒床上，都醒著，蘇懷樂在啃自己的拳頭，魏懷玉在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發呆。
蘇百川在蘇懷樂臉上親了一口，親得“啵”的一聲響。他又把魏懷玉抱起來也親了一口，親完了把兩個孩子並排放在自己的腿上，從旁邊的玩具籃裡拿出一個撥浪鼓。
“咚咚咚，咚咚咚。”蘇懷樂的眼睛跟著撥浪鼓轉，魏懷玉也看了過來，兩個小家夥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
蘇百川把撥浪鼓放下，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下巴抵在蘇懷樂的頭頂上，閉上了眼睛。
羋翊喜歡魏歸海，喜歡了近三十年。蘇百川不知道那種喜歡有多深，但他知道那種喜歡沒有得到回應，一定很痛。
不過這不是他可以傷害別人的理由。
晚上九點多，魏歸海回來了。蘇百川聽到大門響的聲音，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魏歸海換了鞋走進來，看到蘇百川站在玄關看著他，腳步頓了一下。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領帶係得很緊，襯衫的領口有些皺了。
他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回來了？”魏歸海說。
蘇百川走過去，伸手幫他把領帶鬆了鬆。魏歸海低頭看著蘇百川的手在他的領口處動來動去，沒有動。
蘇百川把領帶從魏歸海的領口抽出來疊好，放在玄關的櫃子上。他看著魏歸海的眼睛，看了兩秒鐘，然後伸出手抱住了魏歸海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魏歸海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很快放鬆了下來，伸手攬住了蘇百川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
兩個人就這樣抱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的。
“魏歸海。”蘇百川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嗯？”
“羋翊的事我知道了。”
魏歸海攬著他的手沒有鬆開，也沒有說話。
“你不會心軟吧？”蘇百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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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歸海低頭看著他，蘇百川抬起頭，兩個人對視著。魏歸海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會。”
蘇百川看了他幾秒，嘴角彎了一下，把臉重新貼回他的胸口。“那就好。你要是對他心軟了，我就帶著孩子離家出走。”
魏歸海的手臂收緊了一點：“你敢。”
蘇百川笑出了聲，笑聲悶在魏歸海的胸口，嗡嗡的。
“魏歸海，我跟你說個事。”
“說。”
“出去玩這幾天我想了很多，真的很多很多。”
“想什麼？”
蘇百川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想好好跟你過日子，隻要你不辜負我，我就一直跟你過下去。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以後不管聽到什麼消息，我都會先問你，不會再自己一個人瞎想了。”
魏歸海看著蘇百川的眼睛，看了好幾秒，低下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那個吻很輕很輕，輕到像是一片落葉剛好飄到了額頭上，你甚至不確定它真的落下來了，但你知道它在。
“不會辜負你。”魏歸海說。
蘇百川閉上了眼睛，嘴角彎著。窗外，夜色很深，院子裡的老橡樹在風中沙沙作響。秋天的夜晚很涼，但魏宅的暖氣燒得很足，蘇百川穿著薄薄的家居服站在魏歸海懷裡，不覺得冷。
他的臉貼著魏歸海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很穩。他想起第一次去魏家吃飯的那個晚上，魏歸海坐在主位上給他夾菜，他那時候覺得這個人很可怕。後來他嫁給了這個人，覺得這個人很討厭。
再後來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這個人，覺得這個人很可恨。現在他站在這裡被這個人抱著，覺得這個人很笨。不會說話不會表達不會哄人，做了那麼多錯事，繞了那麼大一圈，才終於走到這一步。
蘇百川把臉在魏歸海的胸口蹭了蹭，嘴角彎著。“魏歸海，魏歸海，魏歸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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