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你也是這樣說的。然後呢?"
張野的臉色沉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不過臉上有些不服氣。
袁慶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柴天河身上:"老柴,你怎麼說?"
柴天河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上輕輕交握了一下,像是先把要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硬攻不是不行,但代價太大。蜀崗那地方三麵陡坡,隻有一條窄路能上人。咱們人再多,一次也隻能擠上去二三十個,對麵隻要守住那條路,咱們上去多少都是送死。前麵試了三次了,每一次都折了不少人。"
張野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反駁,但袁慶抬手止住了他。
柴天河繼續說道。
"而且對麵那個指揮的人,不是個普通角色。前兩次咱們從正麵衝,她從側麵包抄。第三次咱們改從西麵上,她提前在路上堆了障礙。像是每次咱們的計劃都被她看穿了一樣。這樣的人坐在那裡指揮,你硬攻再多次也是白費。"
袁慶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他聽完柴天河的話,目光又落回地圖上,看著蜀崗那道被畫了好幾道紅圈的輪廓,好一會兒沒說話。
堂裡又安靜下來,隻有外麵偶爾傳來的嘈雜聲,隔著門板聽起來有些模糊。
過了幾息,袁慶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硬攻不行,圍著不動也不行。那你們說,該怎麼辦?"
張野看著袁慶,像是想說什麼,袁慶已經先他一步開口了。
他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落在柴天河身上,又掃了一眼張野,然後笑了一下:"我去蜀崗一趟。"
張野猛地坐直了:"什麼?"
柴天河也微微皺了一下眉。
袁慶看著他們兩人的反應,笑容又深了幾分:"我去跟上麵管事的談一談。"
張野的聲音一下子變高了:"大哥,你去蜀崗?那地方是咱們的敵營!你去了要是他們把你扣住怎麼辦?"
"扣住我?"袁慶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
"先不說咱們有多少兄弟圍著那裡,就算是他們兵行險招把我扣住了,他們也就得想好後果,我要是回不來,你們把蜀崗圍死。到時候上麵幾百個人,一個都活不了。"
"可萬一……"
"沒有萬一。"袁慶打斷了他,語氣依然隨意,但那份隨意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不能強攻,也不能乾耗著,我去看看對麵是什麼人,能談就談,談不了……"
他頓了一下。
"再乾他們。"
他的目光從張野身上移到柴天河身上:"老柴,你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去蜀崗山下。"
柴天河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我安排。"
張野坐在椅子上,嘴唇緊抿著,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來。
袁慶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行了,散了吧,該乾嘛乾嘛去。”
袁慶走了出去,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張野坐在椅子上,他看著門口的方向,猛地站起來,把桌上磨刀石往桌上一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然後也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帶著一股沒發出來的火氣。
正堂裡隻剩下柴天河一個人,他低頭看了一眼地圖上蜀崗的位置,袁慶方才用手指劃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印痕。
他的目光在那道印痕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站起身來,把地圖卷好夾在腋下,也走了出去。
院子裡有人在來回走動,楊淩正蹲在不遠處的廊柱後麵,手裡拿著一捆繩子,假裝正在整理。
他方才來前院送東西,正好聽見正堂裡隱約的說話聲。
他沒有刻意去聽,但門是半敞著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出來,有一些字眼被風送到他耳朵裡。
"蜀崗","我去一趟","談一談"。
他低著頭,把繩子一圈一圈地纏好,動作和平時一樣穩,但他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動了一下。
柴天河走出正堂之後,沒有立刻回自己的住處。
他在廊下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手裡那卷地圖,像是想從那些粗糙的線條裡再看出點什麼。
他把地圖夾到腋下,偏頭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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