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辨認什麼。
他沒多做停留，送了東西就走了，但他知道，火候已經在一點點地燒上來了。
他的計劃需要的隻是時機和一把能把這把火燒旺的火。
那天下午，楊淩和崔狄在南邊的廢巷裡碰了麵。
楊淩被派去給糧倉那邊的苦力送一批新工具，崔狄正好帶著人在附近清理一條被堵住的小巷，兩個人在巷口遇見了。
旁邊還有其他人在乾活，有人正搬著木料，有人彎著腰掃地。
兩個人照麵的時候，誰也沒表現出什麼，各自手裡都有活兒，像是順路碰上的。
崔狄放下手裡的石錘，用袖子抹了把臉：“這活兒越來越多了，看來他們挺缺人手。”
楊淩蹲下來，檢查一根扁擔有沒有裂口：“那說明你乾得不錯。”
他側過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我已經有計劃了，那些百姓心裡的火已經起來了，你得幫著再吹一吹。”
崔狄沒有看他，也沒有點頭。
“我明白，已經在吹了，但也不能吹得隻能慢慢來。你那邊呢？”
楊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差不多了，路線和換防我已經摸清楚了，就差最後幾段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崔狄沒有再問了，他知道楊淩說的差不多就是差最後一道門閂插著的程度。
他重新彎下腰，把那塊沉重的石料搬到路邊，像是這半段對話從來沒發生過。
城裡的日子在慢慢艱難起來。
糧食越來越少，那些還在城裡苦熬的百姓撐不住了。
一家賣麵的鋪子先撐不住，重新開了門，門板卸下來的時候很慢，像是怕聲音太大招來土匪。
老板站在櫃台後麵，看一眼街上的行人，又看一眼門外路過的土匪。
沒人來買麵的時候，他就安安靜靜地坐著，也不敢出聲吆喝買賣，
第二天，巷口的菜攤也支了起來，擺了兩筐菜葉蔫巴的青菜，旁邊還蹲著賣豆腐的，豆腐板上擱著幾塊發黃的老豆腐，看樣子已經放了大半天也沒人問津。
再往後幾天，賣餅的、賣雜貨的、磨刀的都陸陸續續出現了。
每個人都帶著一種勉為其難的表情，像是明明知道不該開張，但還是不得不開。
不開，就沒飯吃，開了，至少能熬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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