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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騎在驢背上,隨著驢子的顛簸
“錢多,你那牛車能不能走快些?我這屁股快被這頭蠢驢顛成四瓣了”
李平扯了扯身上的羊皮襖,衝著身後的糧車喊道
錢多坐在糧車邊緣,手裡還拿著半個凍得硬邦邦的紅薯,聞言苦著臉答話
“大人,這雪天路滑,牛車上還拉著胡烈的九環大刀和苗鈞的破爛,快不起來啊”
“那大刀重得像塊鐵板,拿回去給大哥熔了打鐵,指不定能打出幾把好鋤頭”
李平撇了撇嘴,吐掉嘴裡叼著的枯草葉子
隊伍晃晃悠悠地進了城門
城門口的守衛瞧見李平這副得勝歸來的模樣,個個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昨日城裡還傳著李平要當山大王的流言
今日人家就把黑風寨給平了,連胡烈的人頭都帶了回來
這等手段,誰還敢拿他當個尋常的文書小吏?
回到城東的新宅子
李平剛翻身下驢,周伯便帶著幾個仆從迎了上來
“大人,熱水已經燒好了,快些進屋暖暖”
周伯接過韁繩,有些擔憂地看著李平身上的血跡
“我無事,都是別人的血”
李平擺了擺手,邁步朝客房走去
“石敢的傷勢如何?”
“大夫來看過了,敷了藥,已經睡下了,隻是背上的傷口有些深,得養上些時日”
周伯在後麵跟著,低聲答道
李平推開客房的門
石敢正趴在榻上,光著膀子,背上纏著厚厚的白布,隱隱有藥味飄出來
聽見動靜,石敢掙紮著想爬起來
“別動,老老實實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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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走過去,一巴掌拍在石敢沒受傷的肩膀上,疼得石敢齜牙咧嘴
“大人,我這背上癢得厲害,是不是要長肉了?”
石敢咧著嘴笑
“那是藥力發散,別亂撓要是撓破了,下個月的賞錢扣光”
李平在榻旁的竹椅上坐下,從懷裡摸出十兩銀子,丟在石敢枕頭邊
“這是給你的賞錢,拿去買些骨頭湯喝,別整日想著吃冷燒雞”
石敢眼睛一亮,一把抓過銀子,嘿嘿直笑
“多謝大人,屬下這身板,過幾天就能下地幫大人殺人”
“免了,本官是文人,不愛打打殺殺”
李平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好好養傷,過幾日還有差事交給你”
出了客房,李平徑直去了書房
書房裡,炭盆已經燒得通紅,驅散了屋內的寒氣
錢多抱著一疊厚厚的冊子走了進來,放在書案上
“大人,這次的戰果理出來了”
錢多指著冊子上的數額,一雙眼珠子轉得飛快
“黑風寨的土匪,當場死了六十二個,活捉了四十六個”
“全關在城西的空置窯廠裡,由野狐嶺的漢子們看著”
“山寨裡的存糧搜出來三十石,現銀兩百兩,還有些零碎的皮毛”
李平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熱茶抿了一口
“兩百兩?這胡烈混得也太慘了,連城裡白家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不過,那四十個野狐嶺的漢子,每人發一兩銀子,兩鬥粗糧”
“受傷的加倍”
“至於那些死掉的土匪,讓錢多去縣衙報個備,就說是剿匪時頑抗被殺,把賞錢領回來”
錢多有些遲疑
“大人,這賞錢……知縣老爺能給嗎?”
“他敢不給?”
李平冷笑一聲
“稅糧被劫,本官替他把糧食奪了回來,還順道平了黑風寨”
“他若是連這點賞錢都舍不得,本官便寫信給江寧城的督郵師兄”
“問問這大乾的律法,是不是在溪雲縣不管用”
錢多縮了縮脖子,連聲應下
李平從懷裡摸出那枚從苗鈞身上搜出來的黑色鐵牌,平鋪在桌麵上
鐵牌上的“司”字,在燭火下顯得有些陰冷
“胡九,進來”
李平朝門外喚了一聲
胡九像隻凍僵的鵪鶉,縮著脖子溜了進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大人,您找小人?”
“這鐵牌,你認得不?”
李平指了指桌上的東西
胡九湊上前,仔細瞧了瞧,臉色登時變了
“這……這字瞧著像江寧城司家的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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