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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六把包袱往地上一放，解開，裡麵雜七雜八擺了一堆，針線、鹽巴、粗布、火石、陶碗、木梳、還有幾包不知名的藥材。
“秦牧，你現在可是咱村的能人了，得給你家添置點東西。”孫老六拿起一個陶碗。
“你看這碗，多結實，你家那幾個豁了口的大碗也該換了，還有這鹽巴，上好的青鹽，炒菜放一點，味道就不一樣。”
秦牧看了看那些東西，確實該添置了。
家裡就三雙筷子、一把豁口菜刀、幾個破碗，連個像樣的碗都沒有。
“鹽巴多少錢一斤？”秦牧詢問起來。
“六十文一斤。”孫老六說道。
“這可是上好的青鹽，不是那種粗鹽。”
秦牧知道這個價不算貴。
災荒年，鹽價漲得厲害，去年粗鹽才二十文一斤，今年青鹽已經漲到六十文了。
“來一斤鹽巴。”秦牧想了想，才開口。
“再拿四個陶碗、兩雙筷子、一把菜刀、一塊打火石。”
孫老六一聽，眼睛亮了。
這是大買賣啊。
他趕緊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算盤一撥拉：“鹽巴六十文，陶碗四個四十文，筷子兩雙十文，菜刀五十文，打火石十五文，一共一百七十五文，零頭抹了，收你一百七十文。”
一百七十文。
秦牧有點心疼，但該花的錢不能省。
他從懷裡數出一百七十文銅錢，遞給孫老六。
孫老六接過去，數了兩遍，笑眯眯地塞進褡褳裡。
“秦牧，我跟你說個事。”孫老六收了錢，沒急著走，臉上露出一抹凝重。
“今兒我從鎮上過來，聽說了個消息。”
秦牧心裡一動。
“什麼消息？”
“北邊打仗了。”孫老六的聲音壓得很低。
“朝廷跟北邊的胡人打起來了，聽說打得很凶，朝廷要加征糧稅。”
秦牧皺了皺眉。
加征糧稅？
現在本來就是災荒年，地裡顆粒無收，朝廷還要加征糧稅，這不是要老百姓的命嗎？
“大概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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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六搖搖頭：“還不知道，官府還沒正式下文，但風聲已經放出來了，一畝地可能要加征五斤糧。”
一畝地五斤，聽起來不多，但靠山村一百多戶人家，每家少說也有十畝地，那就是五十斤。
五十斤粗糧，夠一家人吃一個月的了。
“還有呢。”孫老六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認沒人偷聽。
“我聽說，朝廷裡出了大事，好像是，太子被廢了。”
秦牧心裡一震。
太子被廢這可是大事。
大梁國雖然偏安一隅，但朝堂上的事從來沒有小事。
太子被廢，意味著朝局不穩，朝局不穩，就意味著天下要大亂。
“孫叔，這消息靠譜嗎？”秦牧一臉認真道。
孫老六擺擺手：“我也是聽鎮上的人說的，真真假假，誰知道呢，不過加征糧稅的事八成是真的，你要是有存糧，趁早別拿出來顯擺，免得被人盯上。”
秦牧點了點頭，送走了孫老六。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鍋裡剩下的雞湯，心裡沉甸甸的。
北邊打仗，朝廷加稅，太子被廢。
這些事聽起來離靠山村很遠，但秦牧知道，一旦亂起來，誰也跑不了。
亂世裡，糧食和銀子才是硬道理。
自己得儘快還清債務，攢點家底，為以後做準備。
“怎麼了？”蘇依依走過來，見他臉色不對。
“孫老六說什麼了？”
“沒什麼。”秦牧笑了笑，沒把那些消息告訴她。
“就是聽說鎮上糧價又要漲了，咱們省著點吃。”
蘇依依“哦”了一聲，沒多想。
秦牧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盤算著明天的計劃。
明天是最後一天，必須把債還上。
不然房子被收走，一家人睡大街，別說攢家底了，活都活不下去。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抬頭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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