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看著跑車尾燈撕裂雨幕的猩紅軌跡，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左手的骨刺早已縮回皮肉，掌心殘留著黏膩的血腥，像一層洗不掉的薄膜，貼著骨骼縫往深處鑽。
興奮與恐懼在他胸腔裡撕扯，興奮的是那股撕裂肌肉、挑出心臟的力量，像沉睡的野獸終於掙開了枷鎖。
恐懼的是那個死黃口中的鎮靈司，這個明麵上獵殺靈能者的組織！
麻煩，天大的麻煩。
雨點子起初隻是稀疏的冰涼，轉瞬就成了瓢潑之勢，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上，濺起的水花混著血沫子，把滿地殘肢沖刷得一片狼藉。
林楓扶著電線杆的手指在發抖，不是怕，是餓。
一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飢餓，比父親彌留時病床邊的消毒水味更蝕骨，比母親車禍後他三天沒吃飯的空腹感更兇狠。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飄向不遠處的阿力，那個隻剩上半身的保鏢，胸腔被撕開一個猙獰的洞，溫熱的臟器混著雨水往外淌。
“吃了他的心臟~”
那個聲音又在腦海裡響起來，不是他的意誌，是身體的本能，是左手那團異變的細胞在嘶吼。
像有無數隻蟲子鑽進血管，啃咬著他的神經，逼他做出選擇。
林楓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想起妹妹林婉柔睡前放在他枕邊的奶糖，想起她攥著他衣角說。
“哥哥以後不用送外賣了”
他想起自己跪在醫院繳費窗口前的卑微，他是個好人啊，他本該是個考上重點大學、撐起一個家的好人。
可現在，他腳下踩著三條人命。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混著不知是淚還是血的液體，林楓猛地抹了一把臉，眼底最後一絲猶豫被暴雨澆滅。
“*你媽的……”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被雨聲吞得七零八落，左手再次變形，骨刺刺破皮肉的瞬間，他甚至沒感覺到疼，隻有一股燥熱順著手臂竄遍全身。
他踉蹌著撲過去，骨刺精準地劃開阿力的西裝，挑開肋骨，那顆還在微弱搏動的心臟被他攥在手裡，溫熱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滴在他的褲腿上，暈開一片深色的花。
沒有猶豫，沒有咀嚼，他張開嘴，狠狠咬了下去。
腥甜的汁液在口腔裡炸開，帶著滾燙的溫度，滑過喉嚨時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撕扯著，吞咽著，直到那顆心臟隻剩下一團模糊的血肉。
周圍其他保鏢的屍體靜靜躺著，他卻沒有半分慾望，彷彿隻有阿力這顆心臟，才是他身體渴求的“養料”。
心臟入腹的瞬間，一股暖流猛地湧遍全身，右臂上的傷口，還有之前送外賣時被開水燙傷的疤痕，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脫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林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原本瘦骨嶙峋的手腕，竟隱隱透出一絲力量感。
但這股癒合的代價，是飢餓感的瘋狂反撲，是能量消耗到極限的信號。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胃，狠狠往裡擰。
林楓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臉頰凹陷，肋骨根根分明，原本合身的外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風一吹，像一麵破敗的旗子。
他成了一具行走的骸骨，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連眼窩都陷了下去，活脫脫像從墳裡爬出來的惡鬼。
“好餓……”
林楓的意識開始模糊，隻剩下一個字在腦海裡盤旋，他顧不上擦嘴角的血，顧不上身後的兇案現場，顧不上兜裏手機裡不斷響起的超時提示音，一頭紮進旁邊的綠化帶。
帶刺的灌木劃破他的皮膚，他卻毫無知覺，隻憑著本能，在雨幕裡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他需要食物，需要能填滿那片空虛的東西。
不知跑了多久，林楓的腳步停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口。
巷子裡飄來一股油煙味，混合著腐爛菜葉的酸餿氣，他擡頭望去，盡頭是一家關了門的炒菜館，後廚的窗戶透著微弱的光。
林楓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踉蹌著繞到後廚門口，左手的細胞在瘋狂躁動。
他嘗試著控製這股力量，心念一動，左手的指尖瞬間分裂出無數根細如髮絲的肉絲，像觸手一樣探進鎖芯。
“哢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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