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土上的交易灰燼像雪一樣從灰白色的天空飄落。這片被稱為“腐骨原”的土地上，空氣裡瀰漫著甜膩的腐敗味——那是畸變體特有的氣息，像腐爛的水果混合著鐵鏽。
凱撒·因羅斯蹲在一根斷裂的混凝土管道裡，盯著掌心那塊灰白色的結晶。源質碎片，畸變體死亡後殘留的能量凝結物，指甲蓋大小，成色渾濁，卻換來了他三天份的水和兩天的乾糧。
他穿越過來已經四十七天了。
沒有係統提示音，沒有老爺爺在腦海裡說話。他隻有一個不知道是否可靠的饋贈——完整的三十六條星穹序列晉陞知識，像被強製灌入的資料庫，橫亙在他原本空白的意識中。每一條序列從序列九到序列一的完整晉陞儀式、演繹法、材料配方、副作用，甚至失控癥狀的壓製方法，全部刻在他的記憶裡。
他花了三天確認這些不是幻覺——用路邊採集的三種植物根莖調配出了一份低階凈化藥劑，救了一個被輕度汙染的拾荒者。那個拾荒者用一袋黑麵包和半壺水作為報酬，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廢墟中。
凱撒沒有試圖挽留。一個連序列都沒有的普通人，在這片末世中本身就是累贅。他需要的是非凡者。準確地說，他需要一個願意追隨他的非凡者。
此刻，他正盯著下方五百米外的一處戰場。
兩個身影在灰燼中交錯。一個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骨質甲殼，形如人立蜥蜴，四肢著地彈跳如風——那是畸變體，領主級，至少相當於序列七的非凡者。另一個是個人類，穿著一件破爛的皮甲，雙手各持一把短刃，動作迅捷得像一頭餓狼。
但人類明顯處於下風。
他的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手肘滴落。步伐踉蹌，幾次躲避都隻差了半寸，畸變體的利爪從他臉側劃過，撕下一塊皮肉。
凱撒眯起眼睛。短刃、貼身纏鬥、每一次攻擊都對準畸變體的關節——這是星穹序列編號09·荒墟獵手的典型風格。荒墟獵手，畸變肅清派係，核心能力是追蹤、狩獵、以弱勝強。這個人的技巧嫻熟，說明他至少是序列八·荒影侍童。但他打的是一隻領主級畸變體——那是序列七才能正麵抗衡的對手。他在越級挑戰，而且快輸了。
畸變體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尾部彈出一根骨刺，穿透了那人的右肩。短刃脫手。人類被釘在地上，像一隻被大頭針固定的蝴蝶。
畸變體緩緩走近，口器張開，露出三層環形利齒。它不著急殺死獵物，開始繞著那人轉圈——智慧型畸變體，會玩弄獵物，享受恐懼的氣味。
凱撒深吸一口氣。
從管道到戰場大約五百米，他跑過去需要兩分鐘。一個凡人在兩分鐘內穿越開闊地，大概率會被畸變體發現。但如果不救，這個荒墟獵手必死無疑。
而他需要這個人。
凱撒從管道另一頭滑出，落在堆積的瓦礫上，發出一聲輕響。他彎著腰，以儘可能快的速度向戰場移動。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左腿的舊傷隱隱作痛。他一邊跑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瓶——裡麵是他三天前調配的“狂化誘劑”，能短暫激發畸變體的攻擊慾望，製造感官混亂。
他需要在畸變體殺死那人之前，把誘劑打到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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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米。畸變體的頭部轉向他的方向。
一百五十米。畸變體發出一聲低吼，放棄了地上的獵物，四肢著地朝凱撒衝來。
凱撒站定，左手舉起玻璃瓶，右手握住一根中空的骨針——他花了兩天時間打磨的簡易注射器。畸變體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就跨過了大半距離。
凱撒不是要逃跑，他在等一個時機。
畸變體躍起的瞬間，凱撒猛地蹲下。龐大的身軀從他頭頂掠過，腥風幾乎掀翻他的頭髮。就在越過他正上方的剎那，凱撒右手的骨針狠狠紮進畸變體腹部的軟甲縫隙，左手同時將狂化誘劑推了進去。
畸變體落地的姿勢歪了。它轉過身，口器中的利齒瘋狂顫動，但攻擊目標開始混亂——先朝凱撒撲了一步，又突然轉頭攻擊一堵殘牆，接著原地打轉，用頭撞擊地麵。
狂化誘劑的作用是混亂感官。它會讓畸變體分不清敵我、方向、甚至自己的位置。對低階畸變體有奇效，但對領主級隻能維持不到一分鐘。
凱撒沒有浪費這一分鐘。他衝到倒地的荒墟獵手身邊，抓住他的衣領，拖著他往最近的一處廢墟縫隙裡塞。那人悶哼一聲，沒有反抗——他還有意識，知道有人在救他。
縫隙是兩堵倒塌牆體之間的三角形空間。凱撒把人塞進去，自己緊跟著擠進去，從腰間摸出一塊灰色布料蓋在入口。布料上塗抹了“氣息遮蔽劑”，能暫時掩蓋人體氣味，同樣是他自己調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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