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樞塞德裡克晉陞序列四的儀式，定在第十五天的夜裡。
凱撒選了這個時間，因為夜裡空間波動最小。靜默修道院的念力場在白晝會受到日光幹擾，雖然微弱，但序列四的晉陞容不得半點差錯。阿莉莎提前一天清空了密室，在石台上用星軌晶的粉末畫好了符文陣。銀白色的線條在黑暗中發著微光，像是一條條凝固的河流。
五顆天樞髓、五塊星軌晶、五份虛空塵按照順序擺放在符文節點上。天樞聖物放在最中央，那塊拳頭大小的銀白色晶體比核心碎片亮了十倍，光芒在密室中跳動，像是活物。
塞德裡克站在石台前麵，脫掉了上衣。
埃文站在門口，皺著眉。
“脫衣服做什麼？”
“序列四的空間摺疊會撕裂衣物。”塞德裡克說，“不想光著出來。”
埃文沒有再問。
凱撒退到密室門口。阿莉莎站在他旁邊，眉心亮著金色的光，精神領域覆蓋著整間密室，將外界的一切幹擾隔絕在外。卡倫和德雷克守在修道院外麵，埃文被安排在修道院門口望風。
“開始。”凱撒說。
塞德裡克將五顆天樞髓握在手中，閉上了眼睛。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指縫間滲出，沿著他的手臂向上爬行，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蛇。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肌肉繃緊，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凱撒見過很多次晉陞儀式。卡倫的、德雷克的、阿莉莎的、埃文的。每一次都是把一個人拆開，再重新組裝。但塞德裡克的不同——他的身體在抗拒。不是因為力量不夠，而是因為他不習慣接納。在清泉的十二年裡，他的身體被訓練成了武器。武器不需要接納，隻需要執行。現在他要從武器變回人。
“穩住。”凱撒說，“不要抗拒。讓力量進來。”
塞德裡克咬著牙，沒有說話。他的瞳孔在銀白色和深褐色之間反覆切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紮。阿莉莎的眉心光芒更亮了，她的念力場滲透進塞德裡克的意識表層，幫他穩定源能波動。
“他能行嗎？”阿莉莎低聲問。
“能。”凱撒說，“他不是一個人在扛。”
儀式持續了將近五個小時。
石台上的天樞髓一顆接一顆地暗淡下去，能量被抽空，變成了灰白色的石頭。星軌晶裂開了，碎片散落在石台上，像碎掉的玻璃。虛空塵化成了灰燼，被念力場吹散。
隻有天樞聖物還在發光。它懸浮在石台上方，銀白色的光芒比開始時更亮，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塞德裡克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瞳孔變成了銀白色。不是之前那種一閃一閃的光，而是恆定的、穩定的、像兩顆銀白色的星星嵌在他的眼眶裡。
“序列四·天儀使。”他說。
他擡起右手，向前一揮。他的身體消失了。下一秒，他出現在修道院門口——距離密室至少八十米。空間摺疊的距離比序列五時遠了三十米。他又揮了一下右手，空氣中出現了一道銀白色的光線，不是摺痕，是裂縫。序列四的能力——不光是摺疊空間，是撕裂空間。
“天序演繹法第四級·大範圍空間穩定。”凱撒說，“你需要掌握它，才能真正發揮序列四的實力。”
“我知道。”塞德裡克說。
那天晚上，塞德裡克沒有睡。
他坐在修道院外麵的空地上，仰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灰燼落在他臉上，他沒有擦。凱撒走到他旁邊坐下。
“在想什麼？”
“在想格裡高爾。”塞德裡克說，“他要是還活著，看到我晉陞序列四，會說什麼？”
“會說什麼？”
“會說——‘老頭，你終於做到了。’”
沉默。
“然後他會說，別坐在這裡發獃了，去挖天樞之心，晉陞序列三。”
凱撒沒有接話。
“序列三·掌樞使。”塞德裡克說，“能力是空間封鎖、領域碾壓。晉陞材料需要七顆天樞髓、七塊星軌晶、七份虛空塵，外加天樞聖物和天樞之心。”
“天樞之心在哪？”
“在天樞聖所最深處。”塞德裡克說，“天樞聖所已經塌了，天樞之心可能也被埋在廢墟下麵。但格裡高爾死之前去過的那座——就是採到核心碎片的那座——可能還有。他沒有采，因為他知道那是留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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