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生鐵裂紋與最初的塑形沒有刺耳的金屬刮擦聲，也沒有火星四濺。
當那點幽藍色的光芒切入生鐵的瞬間，艾爾睜大了眼睛。他看到那堅硬的鐵皮在藍光下，並沒有融化成鐵水，而是像被某種柔韌的力量強行縫合在了一起。
銅須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握著金屬錐，順著鐵鍋底部的裂縫平穩地拖動。藍光在鍋底留下了一道發亮的軌跡，那是由幾道筆直的折線和半圓組成的古怪符號。
酒館裡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了這位符文鐵匠的專註。
艾爾坐在高腳凳上，連手裡捧著的溫羊奶都忘了喝。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裡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正隨著矮人的動作，被強行拉扯過來，死死地嵌進那道發光的軌跡裡。
“合！”
銅須再次低喝，手腕向上一挑，金屬錐的尖端乾脆利落地離開了鐵鍋。
那道幽藍色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隨後迅速黯淡，徹底融入了原本灰黑色的生鐵紋理中。那道長長的裂紋完全消失了，鍋底平整光滑，彷彿從來沒有壞過一樣。
“呼——”銅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把金屬錐塞回腰間的皮袋裡。他擡起胳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頭沖著呆若木雞的老約翰大聲喊道：“還愣著幹什麼！老子的黑麥酒呢？修這破爛玩意兒，比在熔爐邊上打一把精鋼斧頭還費精神！”
老約翰如夢初醒，猛地一拍大腿：“神明在上！這手藝真是絕了！快！後廚趕緊把鍋搬進去熬湯！把地窖裡那桶陳年的黑麥酒給銅須師傅搬上來，今天這酒算我的！”
酒館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傭兵們紛紛舉起手裡的木杯，大聲讚美著矮人的手藝。在這個刀口舔血的行當裡，能把武器和防具修得毫無破綻的鐵匠，永遠是最受尊敬的客人。
“銅須師傅，您這手‘堅固符文’刻得太地道了！”一個穿著鎖子甲的護衛頭目擠上前，滿臉討好，“您這次回北方之前，能不能抽空給我的佩劍也刻一個？價錢您隨便開。”
“沒空！”銅須毫不客氣地擺了擺手，轉身跳上吧台前的高腳椅，“老子買齊了星辰砂就得趕回霜鐵山脈，族長還等著我交差呢。想刻符文，自己翻過雪山，去我們氏族的地下熔爐排隊去！”
被拒絕的護衛頭目也不生氣，隻能訕訕地笑了笑，退回人群裡和同伴們討論起霜鐵山脈的地下熔爐該有多壯觀。
喧鬧聲中，艾爾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依然帶著溫熱的小手，心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能把溫度控製得不傷煙葉、不烤焦草藥，就已經很不錯了。他以為自己對這股力量的掌控已經入門。
但現在，親眼目睹了矮人展現出的“塑形”手段，艾爾才真正意識到，這個絢麗多彩的奇幻世界究竟有多麼廣闊，而自己對力量的理解又有多麼淺薄。
那個矮人鐵匠，是用自己千錘百鍊的意誌，強行將自然力量抽出來，捏成了一根看不見的繡花針，生生地縫合了冷鐵。
而他自己呢？
艾爾閉上眼睛，意識向內沉去。肚子裡的那顆金色花種依然緊閉著花瓣，安靜地懸浮著。它散發著溫和的熱流，就像一個忠實的小火爐。
艾爾試著像那個矮人一樣，去主動拉扯、凝聚這些熱流。但他立刻就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些熱流雖然聽話，但它們隻是花種自然散溢出來的表層氣息。它們太鬆散了，就像是早晨的霧氣，他可以引導霧氣飄向哪個方向，卻無法把霧氣捏成一塊堅硬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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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初醒’的門檻都還沒摸到啊。”艾爾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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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漢克說過，初醒是能主動感知並引動外界力量的第一步。而他現在的恆溫和烘乾，完全是依賴肚子裡這顆神秘花種的被動本能。他就像是一個抱著巨大寶庫的凡人小孩，根本沒有掌握打開寶庫大門的鑰匙。
不過，艾爾並沒有感到氣餒或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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