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染紅了向日葵村的半邊天。
艾爾推開自家厚重的木門，一股燉山豬肉的濃鬱香氣撲麵而來。
漢克正坐在壁爐旁的木凳上，用一塊浸了油脂的破布，仔細擦拭著他那套備用的硬皮甲。瑪莎則在竈台前忙碌，用長柄木勺攪動著鐵鍋裡的肉湯。
“回來了，艾爾。今天酒館生意怎麼樣？”漢克頭也沒擡地問。
“挺好的，巴特大叔他們都在。”艾爾走到水盆邊洗了洗手，在粗木桌旁坐下，“父親，母親，今天酒館裡來了一位佩戴青銅徽章的巡禮者。”
瑪莎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過頭：“太陽神殿的巡禮者？咱們村可有好些日子沒見過徽章大人了。”
艾爾點點頭，接過瑪莎遞來的木碗。
“那位大人講了霜鐵山脈的極光，還講了翡翠王城的精靈巨樹。”艾爾喝了一口熱湯，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尋常的家務事，“他說，順著村口的主幹道往南走半個月，白岩城的神殿分部每個月初一都有巡禮者的初級考核。考上了，每個月有一枚金幣的津貼。”
“一枚金幣？”漢克擦拭皮甲的手頓住了，擡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兒子。
“是的，一枚金幣。”艾爾放下木碗，看著父親和母親，“我決定去白岩城參加考核。我想成為一名巡禮者。”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牆上發條鐘的“滴答”聲。
漢克放下手裡的皮甲和油布，站起身走到桌邊坐下。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艾爾。
“巡禮者不是去城裡趕集。”漢克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他們要在荒山野嶺裡找草藥，要在狩獵區邊緣記錄那些失控魔物的習性。一枚金幣的津貼，買的是他們在野外的見識，和遇到危險時能活下來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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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艾爾迎著父親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那位大人說了，要懂草藥，要會做飯，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保的武技和一副千錘百鍊的身體。父親，您教了我十年的劍術，母親教了我辨認草藥，這十年我也一直在用熱氣控製火候。”
艾爾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我已經在院子裡揮了十年的劍，骨頭長結實了。我想去看看那些極光和樹海。”
漢克看著兒子寬闊的肩膀和毫不動搖的眼神，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漢克重重地拍了拍粗木桌，“十六歲，骨頭硬了，確實該出去走走了！我漢克的兒子，要是連走在神殿商道上的膽子都沒有，那才叫丟人！”
瑪莎沒有說話。她轉過身，繼續攪動著鍋裡的肉湯，隻是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白岩城離這裡半個月的路程。”瑪莎輕聲說道，語氣裡全是細碎的算計，“光帶軟麵包不行，兩三天就發酸了。我明天去村頭磨坊買些最精細的白麵，混著粗鹽和肉乾，在壁爐裡多烤些硬麵餅。那種餅耐放，半個月都不會壞。”
“母親，不用準備太多，沿途都有神殿的驛站。”艾爾輕聲開口。
“驛站裡的東西貴，而且不一定合胃口。”瑪莎轉過頭，白了兒子一眼，“出門在外，吃飽肚子才有力氣握劍。在野外生火做飯的調料，我也得給你備齊。”
漢克站起身，走到牆角。他一把摘下掛在那裡的寬刃生鐵大劍，連同劍鞘一起，“哐當”一聲放在艾爾麵前的桌子上。
“這把劍，跟了我好些年。”漢克摸著劍鞘上粗糙的紋路，“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魔法武器，但勝在用料紮實，分量夠足。你這四年來一直用它練習，手感早就磨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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