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升降台前的對峙與偏重的貨車冰瀑鎮的盡頭，是一處依靠山勢修建的巨大升降台。粗壯的生鐵鎖鏈纏繞在布滿咬痕的齒輪上，連接著上方幾十丈高的冰崖入口。
艾爾牽著老馬，走在堆滿積雪的坡道上。遠遠地，他就聽到了挽馬焦躁的嘶鳴聲和男人們粗魯的嗬斥聲。
“布魯克老闆。”艾爾走近那支由三輛重型四輪馬車組成的龐大商隊，擡起手打了個招呼。
正縮著脖子在第一輛車旁跺腳的布魯克，聞聲立刻轉過頭。他那張被風吹得通紅的胖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踩著碎冰快步迎了上來。
“哎喲，我的小兄弟，嚮導小姐！你們可算來了！”布魯克一把抓住艾爾的胳膊，彷彿怕他跑了似的，“我這心裡一直打鼓，生怕你們嫌天冷改了主意。傢夥事都帶齊了嗎？”
“帶齊了，老馬的破冰蹄鐵也換了新的。”艾爾拍了拍馬脖子，隨後目光掃過商隊周圍，“怎麼還沒上去？”
“這不正等著排隊用升降台嘛，順便讓夥計們最後檢查一遍綁貨的繩索。”布魯克搓著手，隨後沖著馬車後方喊了一嗓子，“索恩！過來認認人！這就是我雇來的嚮導和好手！”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皮靴踩雪聲，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從第二輛車後麵走了出來。
他約莫四十來歲，臉上橫著一道泛白的刀疤，身上穿著半舊但擦拭得很乾凈的鑲鐵皮甲。他腰間掛著一把帶有皮革護手的寬刃劍，整個人透著一股常年混跡在刀口上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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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走到布魯克身邊，目光毫不客氣地在艾爾和艾絲特身上來回打量。當他看到艾爾身上單薄的粗布襯衣和背後那把沒有任何光澤的大劍時，毫不掩飾地發出了一聲嗤笑。
“老闆，你是在拿商隊開玩笑嗎？”索恩轉過頭，粗啞的嗓音裡帶著濃濃的譏諷，“我帶兄弟們在這條道上跑了八年，什麼狠角色沒見過？你花了五枚銀幣，就請來一個連皮甲都穿不起的毛頭小子，和一個……”
他的目光落在艾絲特那件灰色的羊毛大衣和被凍得有些發白的臉龐上，嘴角撇得更厲害了：“……和一個看起來連隻雪兔都殺不死的嬌弱小姐？你指望他們遇到高山猛禽的時候，拿那本破書去跟野獸講道理嗎？”
布魯克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嗬斥，艾爾便先往前走了一步。
艾爾沒有生氣，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索恩。
“你就是護衛長？”艾爾的聲音很平穩，就像是在問路邊賣菜的小販，“我叫艾爾。那把鐵劍是用來殺野獸的，至於殺雪兔，我一般用手捏。”
索恩眯起眼睛，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小子，嘴硬在萬丈冰階上可保不了你的命。我是這支商隊的護衛長索恩。我不管你們是怎麼騙過老闆拿到這筆差事的，但隻要上了山，如果你們掉隊或者被雪獸嚇得尿了褲子，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兄弟去救你們。聽懂了嗎？”
“聽懂了。”艾爾認真地點了點頭，“隻要你不拖後腿，我們自己能走。”
“你！”索恩被這句話噎得勃然大怒，正要發作，一旁的艾絲特卻突然開口了。
她沒有理會索恩的怒火，而是將目光越過他，緊緊盯著第二輛馬車。那輛車的車廂上，油布被高高地撐起，像是一個臃腫的胖子。
“布魯克先生。”艾絲特轉過頭，銀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解，“這輛馬車上的貨物，是這位索恩護衛長負責裝載的嗎？”
布魯克愣了一下，看了看索恩，點了點頭：“是啊，索恩幹這行有經驗。怎麼了，艾絲特小姐？裝得有什麼不妥嗎？”
“何止是不妥，簡直是在拿所有人的命在賭。”
艾絲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那高聳入雲的車頂：“布魯克先生，我記得你在集市上說過，這批貨裡有南方的細麻布和香料。按照重量和體積的比例，那些沉重的香料木桶應該被壓在最底層，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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