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提燈人小屋與風雪中的羽翼“籲——”索恩拉住韁繩，長吐一口白氣。
風雪中，一座半鑲嵌在山岩裡的低矮木屋顯現出來。厚重的原木門上方，掛著一盞生鏽的防風鐵提燈，透著昏黃的光。
“到了。”加裡克跺掉鞋上的雪，“提燈人小屋。再往前走二裡地，就是通往地下的主入口了。”
布魯克老闆連滾帶爬地下車：“謝天謝地，快敲門！”
索恩大步上前砸門。
“砰砰砰！屋裡有人嗎？過路商隊，借個地方避風！”
木門“吱呀”一聲拉開條縫。
門後站著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披著破舊的厚皮襖，手裡拄著一根包鐵的硬木拐杖。他雙眼全白，沒有瞳孔，是個盲人。
老人沒有說話，偏著頭嗅了嗅風裡的味道。
“馬汗味，南方香料味，還有半獸人身上的膻味。”老人嗓音像砂紙一樣粗糙，“多少人？”
“十六個活人，加一個半獸人兄弟。”索恩客氣地說，“老人家，行個方便。”
“進屋可以。”老人語氣平淡，“規矩是按人頭算。每人五塊幹劈柴，或者二兩粗鹽。馬和半獸人去屋後背風的石棚裡待著。”
布魯克急了：“老人家，我們帶的都是燒木炭的火爐，哪有幹劈柴？”
“沒劈柴，沒粗鹽，就去外頭凍著。”老人說著就要關門。
一隻寬大的手穩穩按在門框上。
艾爾走上前，解下腰間的皮水袋：“柴和鹽都在車底，不方便拿。我用這個換十個人的進屋位。剩下的人去屋後看馬。行嗎？”
老人皺了皺眉：“什麼東西？”
艾爾拔開木塞。一股濃烈的酒膻味混合著鬆針清香飄了過去。
老人的鼻子猛地抽動兩下，全白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雪啃村的羊奶酒……還加了防風草籽。好幾年沒聞過這味了。”
他伸手拿過水袋，摸索著掂了掂分量，讓開了身子：“酒夠抵十個人。進來，隨手關門。”
屋裡很小，中間砌著個石頭火爐，燒著幾塊劣質煤塊，散發著微弱的暖意。
布魯克和護衛們趕緊縮在角落取暖。艾爾在火爐旁盤腿坐下，艾絲特坐在他身邊，借著微光翻開小冊子。
“老人家，您眼睛都不方便了，怎麼一個人守在這兒？”索恩一邊烤火一邊問。
老人坐在木闆床上，喝了口酒，舒坦地長出一口氣：“瞎了才好，看不見外頭嚇人的懸崖。往前走就是地下入口，從灰鐵堡上來的人容易雪盲摔死。我點著這盞燈，他們心裡就有個底。”
“您以前是獵人？”艾絲特突然開口，“您的手指關節粗大，那是常年拉強弓留下的繭子。右腿走路時有些拖遝，是被猛獸咬傷過的舊疾。”
老人意外地偏過頭：“女娃娃眼挺尖。早年間在地下的狩獵區討生活，遇到了一頭髮瘋的成年岩甲蜥，眼睛被毒液噴瞎，腿也廢了。沒法再打獵，就在這兒搭了個窩。”
“老人家。”艾絲特用炭條在冊子上記了一筆，“我們過了灰鐵堡後，要去鐵脈城。最近的狩獵區就是您說的那個溶洞嗎？”
“對。過了鐵索渡口就是‘迴響溶洞’。”老人哼了一聲，“那地方夜光苔蘚多，蜥蜴也多。我勸你們老實走商道，別去溶洞裡瞎轉悠。地下暗河錯綜複雜，迷了路就等著變白骨吧。”
艾絲特沒有爭辯，安靜地記錄下信息。
屋裡的溫度漸漸上來，疲憊的護衛們靠著牆打起了呼嚕。
艾爾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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