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盤算與絕境求生“信給我。我替你跑一趟。”
艾爾平穩的聲音在狹窄的提燈人小屋裡回蕩。火爐裡的煤塊因為冷風的倒灌“劈啪”炸響了一下。
凱爾塔獃獃地看著伸到麵前的那隻寬大手掌，手套上的皮帶扣勒得死緊。他那原本因為劇痛和絕望而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在艾爾臉上。
“你替我？”凱爾塔嘶啞著嗓子，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那是高山祈風塔！崖壁是直上直下的風眼！你連羽翼都沒有，怎麼上去？”
“艾爾兄弟，你別犯渾！”索恩第一個急了，他一把拉住艾爾的胳膊，粗獷的嗓門直發顫，“這絕壁平時連半獸人都不敢徒手爬，更別提現在是旋渦風口！你力氣再大，能大過老天爺的風嗎！”
盲眼老兵坐在陰影裡的木闆床上，抱著皮水袋冷笑出聲。
“這小子說得輕巧。”老兵手裡的硬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三十年了，我見過多少自詡本領高強的亡命徒想從西坡的捷徑直接攀上崖頂？最後連根骨頭都沒找著。小子，別以為你骨頭裡有點火氣，就能跟萬丈冰階的‘風眼’較勁。那風能把你的肉一點點從骨頭上刮下來！”
艾爾沒有理會老兵的嘲諷，也沒有掙脫索恩的手。
他隻是轉過頭，看向坐在火爐旁、一直低頭翻看冊子的艾絲特。
“艾絲特，你能規劃出一條避開風眼核心區域的攀岩路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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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特合上那本起毛邊的小冊子，擡起清冷的銀色眼眸。
“如果氣旋真的如信使所說徹底紊亂，常規路線已經全部失效。”艾絲特的聲音沒有顫抖，“唯一的生機，是沿著崖壁最左側的天然裂縫。但那裡是背陰麵，覆蓋著堅硬的百年滑冰，幾乎呈九十度垂直。距離崖頂大約有兩百丈。”
她頓了頓，直視著艾爾的眼睛：“那是一條沒有任何借力點的死路。除非，你能一路向上，生生‘融’出一條階梯。”
此話一出，索恩和凱爾塔都倒吸了一口冷氣。融出一條兩百丈的階梯？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聽見沒！嚮導小姐都說是死路了！”索恩死死拽著艾爾，“咱們跑商的求的是財，不是去送死！鎮子底下的人命是神殿該操心的事，輪不到咱們來頂包！”
“索恩護衛長。”
一直縮在牆角的布魯克老闆突然開口了。他平時總是和氣生財、圓滑怯懦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布魯克扶著牆站了起來，在狹窄的屋子裡來回走了兩步，腳步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顯得有些踉蹌。
“老闆，你趕緊勸勸艾爾兄弟啊！”索恩急忙喊道。
“勸？勸什麼？”布魯克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裡滿是血絲，“索恩，你剛才沒聽見這位信使大人說嗎？明天清晨，整座霜鐵山脈的西坡要爆發大雪崩！”
布魯克指著屋外的風雪，聲音陡然拔高，甚至帶著一絲淒厲：“西坡底下連著哪裡？連著咱們要去交易的兩個礦工集鎮！咱們這三輛重型馬車上，拉的是幾千斤最上等的絲綢、香料和烈酒！這是我押上了全部身家，連本帶利借了高利貸才湊齊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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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愣住了：“老闆，命都沒了，你要錢有什麼用？”
“沒有錢，老子回了南方也是個死！”布魯克歇斯底裡地吼道，唾沫星子橫飛，“如果鎮子被雪崩埋了，人全死了，我的貨賣給誰？不僅如此，如果雪崩真的發生，這間半山腰的破屋子能扛得住嗎？咱們就算不爬崖頂，退回地下通道，也會被堵死在裡麵活活餓死！”
布魯克這番扯著嗓子的咆哮，讓整個木屋瞬間陷入了死寂。
商人被逼入絕境時的算計和瘋狂，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緻。
布魯克大步走到艾爾麵前，一把抓住艾爾的另一隻胳膊，眼睛死死盯著他。
“艾爾兄弟，你跟我交個實底。”布魯克的呼吸粗重，“嚮導小姐說的那個法子，你那雙能把鐵燙軟的手，到底能不能在這絕壁上掏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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