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老嚮導與冰封的石橋龐大的商隊在昏暗的地下岩洞中緩慢前行。
沉重的鐵皮車輪碾壓在碎石上，發出單調的“咯吱”聲。幾十支浸透了油脂的火把將這片寬闊的地下長廊照得忽明忽暗。
“阿嚏！”
布魯克老闆裹緊了皮大衣，重重打了個噴嚏，滿臉愁容地摸了摸馬車上的防水篷布。
“這地底下的風，怎麼比外頭雪山上吹得還邪乎？”布魯克抱怨著，聲音在空曠的岩洞裡帶起迴音，“索恩，你到底有沒有記錯道？這空氣潮得能擰出水來，我的絲綢要是受了潮，這趟可就白跑了！”
走在最前麵的護衛長索恩舉著火把，頭也沒回地大聲反駁。
“老闆，您就放一百個心吧！這條通往灰鐵堡的地下商道，我閉著眼睛走了整整八年！”索恩的語氣充滿自信，“前麵那根斷了一半的石柱看到沒？再往前走兩裡地，就是一個岔路口。左邊是死胡同，右邊直通黑水暗河。連哪塊石頭絆腳我都門兒清，錯不了！”
“索恩老兄，既然你這麼熟，咱們還得在這黑咕隆咚的地方走多久？”半獸人加裡克騎在馬背上，煩躁地甩了甩尾巴，“這地方連口新鮮空氣都沒有，壓抑得我酒癮都犯了。”
“快了。過了前麵的黑水暗河，就算是進入了灰鐵堡的外圍礦區。”索恩熟練地安撫著隊伍的情緒，“大夥兒加把勁！等交了過路費進了城，矮人酒館裡的黑啤酒和烤肉管夠！”
隊伍中間，艾爾牽著老馬的韁繩，聽著前麵幾人的鬥嘴，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走在身旁的艾絲特：“索恩大叔這嚮導當得，可比你有激情多了。不僅管帶路，還管畫餅。”
艾絲特手裡拿著小冊子，借著火把的微光，冷靜地記錄著沿途的岩層變化。
“術業有專攻。索恩擁有八年的實地往返經驗，他對這條特定路線的熟悉程度，遠超過紙質文獻的記載。”艾絲特合上冊子，語氣客觀，“在已知的固定航線上，經驗往往比理論推導更有效率。”
走在馬車另一側的信使凱爾塔苦笑著嘆了口氣。
作為習慣了在高空翺翔的羽人，這種逼仄、潮濕的地下世界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折磨。他背後那對灰白色的羽翼無精打采地收攏著，羽毛上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沉甸甸的。
“確實難熬。這裡的空氣太潮濕，我的羽毛沾了水氣，像掛了鉛塊一樣。”凱爾塔喘了口氣，“不過，隻要能安全到達灰鐵堡，把鎮風石開裂的消息傳回神殿，這點苦算不了什麼。”
艾爾看著凱爾塔那副強撐的模樣，沒有說話。
他放慢了半步，走在艾絲特和凱爾塔的中間。隨後，他巧妙地運用了引流的技巧，將體內第二片花瓣散發出的溫和熱流，順著自己的衣擺散發出去。
這股熱流沒有形成明火，而是化作一股乾燥的暖風，精確地環繞在了艾絲特和凱爾塔的周圍。
“咦？”凱爾塔愣了一下，驚訝地摸了摸自己的羽翼，“奇怪，剛才還濕漉漉的，怎麼突然乾爽了？連空氣都沒那麼悶了。”
艾絲特感受著周圍突然舒適的溫度，偏過頭，銀色眼眸靜靜地看著艾爾。
“在複雜的地下環境中持續進行大範圍的溫度調節，會無意義地消耗體力。”艾絲特壓低了聲音，難得地出聲提醒，“艾爾，地下世界並不安全，你的首要任務是保存實力。”
“放心吧，艾絲特。”艾爾咧嘴一笑，隨意地甩了甩手，“這點消耗對我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讓大家走得舒服點，也能少聽幾句加裡克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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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向前推進了大約半個時辰。
一陣沉悶、猶如萬馬奔騰的水流轟鳴聲，漸漸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了過來。
“都打起精神！前麵就是黑水暗河了！”
索恩高高舉起火把，大聲提醒著身後的夥計們，“把馬匹的韁繩勒緊點！暗河的水汽大，千萬別讓畜生受了驚！”
隨著火把靠近，一條寬闊、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出現在眾人麵前。河水呈現出詭異的深黑色，撞擊在兩岸的岩石上，濺起大片白色的水沫。
在暗河上方，橫跨著一座厚重的矮人石橋。橋麵由巨大的青黑色玄武岩嚴絲合縫地拚接而成，彰顯著矮人工匠粗獷實用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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