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火牛皮靴與燕麥火爐灰鐵堡的第一層，穹頂上鑲嵌著成百上千顆磨盤大小的照明水晶。柔和的暖黃色光暈灑下來，將這片沒有日光的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遠離了城門口排隊入城的人潮，順著寬闊平整的青石闆主幹道往裡走，濃濃的市井氣息撲麵而來。兩旁的矮樓多是用方正的玄武岩壘砌的，風格粗獷結實。剛出爐的黑麥麵包混合著堅果和蜂蜜的甜香，從街角的烤爐裡一陣陣飄出來。
幾個穿著粗布背帶褲的矮人小孩舉著烤餅，嘻嘻哈哈地互相追逐，從艾爾身邊一陣風似的跑過，差點撞到他那隻包著厚麻布的右腳。
“慢點跑，小傢夥們！”艾爾笑著側身讓開，轉頭看向身旁的艾絲特，“這地方的煙火氣真足，聞著這味兒，我這肚子又開始敲鼓了。剛才那半個烤地薯根本不頂事。”
艾絲特把被地下暖風吹散的鬢髮別到耳後，看了一眼他那包得像個發麵饅頭一樣的腳。
“在滿足食慾之前，你得先保證自己的行動力。”艾絲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地下城的石闆路雖然平，但到處都是鐵匠鋪裡飛出來的碎鐵渣和礦石片。你這麻布要是被紮透了，處理傷口買草藥又是一筆額外的開銷。”
“行行行，都聽你的。”艾爾大笑著點點頭，“那咱們上哪兒修鞋去？”
艾絲特沒急著回答，她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鎖定在街道斜對麵的一家店鋪上。門麵上用炭筆粗獷地寫著“火星與鐵鎚”幾個大字，巨大的生鐵鐵砧招牌被熏得烏黑。
“去那家看看。”艾絲特伸手指了指，“他家煙囪裡的火星顏色偏亮，沒有太多雜質黑煙，而且風箱拉動的聲音最沉。爐溫應該足夠高，師傅是個會看火候的老手。”
“懂行！”艾爾豎了個大拇指，牽著老馬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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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熾熱的氣浪夾雜著清脆的打鐵聲撲麵而來。鋪子裡有些擁擠，牆上掛滿了各種長短不一的防身武器和用來開採礦石的鶴嘴鎬。
屋子最深處，火爐燒得正旺。一個戴著厚重皮圍裙、光著膀子的老矮人正掄著一把大鐵鎚，有節奏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錠。
“老闆，打擾一下，接修鞋的活兒嗎？”艾爾提高嗓門，蓋過風箱的呼嘯聲喊道。
老矮人停下手裡的鐵鎚，隨手擱在鐵砧旁，摘下滿是黑灰的厚皮手套。他上下打量了艾爾一眼，目光最後落在艾爾的右腳上，濃密的白眉毛皺在了一起。
“我們這兒是正經打鐵的鋪子，不接縫縫補補的針線活。你要是想補幾塊破皮子，出門左轉拐角有個皮匠攤，找那個獨眼老頭去。”老矮人粗聲粗氣地回絕，拿起脖子上的搭巾擦了擦汗。
艾爾沒急著走，他找了張長條矮凳坐下，解開腳上的牛皮繩，三兩下把那塊包腳的粗麻布拆了下來。
他把那隻底子已經徹底燒焦的皮靴脫下，直接放在了矮人的鐵砧邊緣。
“普通的破皮子當然不敢來煩您。”艾爾笑著敲了敲靴麵，“師傅您幫忙掌掌眼。這靴子是我離開向日葵村的時候，我老爹親手給我縫的。麵子用的是難得的‘火牛皮’，皮質堅韌得很。就是這底子，在過冰河的時候不小心被火燎了。我想請您給它重鑄個防火的鋼底，好保住我老爹這份心意。”
老矮人本來正準備趕人，但一聽到“火牛皮”三個字，那雙被爐火熏得微紅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他立刻湊近，拿起那隻破損的皮靴，翻來覆去地摸了摸邊緣還算完好的暗紅色皮革紋理。
“豁！還真是成年火牛皮！”老矮人的語氣瞬間變了，帶上了幾分行家看門道的讚賞，“你老爹是個地道的手藝人啊！這縫線用的是浸透了桐油的細牛筋，針腳紮實得挑不出一點毛病。能把火牛皮熟得這麼軟和貼腳，沒個幾十年的苦功夫絕對下不來。”
老矮人指著那燒糊的鞋底，翻了個白眼瞪著艾爾：“不過，你小子別跟我打馬虎眼。火牛皮本身就極耐高溫，能把這底子燒得碳化成這樣，你是直接一腳踩進地脈岩漿坑裡了吧？真是暴殄天物！”
“碰巧，純屬碰巧。”艾爾尷尬地撓了撓頭，趕緊轉移話題，“您看能修嗎？錢我自己掏，不佔我們旅行公賬的便宜。”
“修是能修，但配得上這火牛皮的鋼底，可不便宜。”老矮人哼了一聲，轉身從身後的鐵架子上翻找起來，“四枚銀幣。我給你加一層摻了赤銅的百鍊薄鋼闆。防火防刺穿，重量還輕。中間給你敲幾個活動關節，保證你穿上走路腳掌不僵。”
“成交。”艾爾痛快地解下腰間的舊錢袋，倒出四枚泛著光澤的銀幣，放在鐵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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