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霆騎士呼吸法喝完粥，羅德沒有回屋躺著。
他借口去山上撿柴，從柴堆旁拎起那把豁了口的斧頭，沿著屋後的小路往黑鬆嶺走去。貝絲想跟來，被他哄了回去。小姑娘撅著嘴，站在院門口看了他好久。
黑鬆嶺不是一座山，是一大片連綿的丘陵，長滿了黑皮鬆和橡木。鬆林灣鎮的名字就來自這片山林和山腳下的海灣。鎮上的男人世代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要麼打魚，要麼伐木，要麼在貧瘠的坡地上種燕麥和黑麥。
羅德走在林間小路上，腳步比出院子時穩了不少。
身體還在恢復，但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不是虛弱，而是一種滿漲感。像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流動，不是血，是別的什麼。
他停下來，按住胸口。
溫熱。
從醒來的那一刻起，那顆融入體內的石頭就沒涼過。它不發燙，不至於灼傷皮肉，但始終保持著一種讓人無法忽略的溫度，像一個微型的壁爐嵌在胸腔裡。
四周很安靜。深秋的黑鬆嶺，鳥雀不多，偶爾有一隻鬆鴉嘎嘎掠過樹梢，剩下的隻有風吹過針葉的沙沙聲。
羅德離開主路，拐進一條獵人才走的野徑。鬆針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悄無聲息。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坳——三麵是陡坡，一麵開口，坡上長滿灌木和蕨草，中間有一小塊相對平整的空地。
這是他“以前”發現的。準確說，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十二歲那年，羅德跟著父親上山伐木，追一隻野兔跑到這裡。後來這兒就成了他的秘密基地——挨了罵跑來蹲著，心情好了也跑來躺著，一個人對著天空發獃，想著海那邊是什麼樣子。
他把斧頭靠在一塊石頭上，在空地中央盤腿坐下。
閉上眼睛。
他試著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胸口那塊溫熱的位置。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心跳、呼吸、鬆濤聲、遠處隱約的海浪聲——雜念像蒼蠅一樣嗡嗡亂飛。他深吸一口氣，像上輩子偶爾失眠時嘗試冥想那樣，一寸一寸地收攏注意力。
一秒。
兩秒。
一分鐘。
忽然，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某種更深層的感知。胸腔正中、心臟偏右的位置，有一顆小指甲蓋大小的晶石懸浮在那裡。它不是嵌入肉裡，也不是漂浮在血管中，而是存在於某個他無法命名的維度——與他的身體重疊，卻又不完全屬於身體。
晶石表麵粗糙，稜角分明，像一顆未經打磨的原石。
顏色……
羅德皺起眉頭。
它沒有固定的顏色。暗的時候是灰白色，像一塊普通的石英；亮的時候內部有光在流動，藍白色的、細如髮絲的光絲，在晶石內部蜿蜒遊走，像被囚禁的閃電。
而此刻，那些光絲正在加速。
彷彿感知到了他的注視，晶石表麵開始泛起微弱的熒光。那些光絲從懶洋洋的遊動變成激烈的竄動，像一窩被驚動的蛇。
熱度上升了。
從溫熱變成微燙。
羅德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粗布。
然後——
畫麵。
不是用眼睛看的畫麵，是直接灌進腦子裡的。
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站在一片他從未踏足的土地上。那人的輪廓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浸泡過的素描，但身形高大得不像話——至少比普通人高出兩個頭。他穿著一件樣式古怪的鎧甲，不是中世紀那種鐵罐頭，更像是某種流線型的、貼合肌肉的、泛著暗銀色光澤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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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擡起一隻手。
天空回應了。一道粗壯的雷電從烏雲中劈下，落進他的掌心。沒有炸開，而是像一條被馴服的蛇纏繞上他的手臂，化作一把由純粹雷電構成的長矛。
那人做出了一個投擲的動作。
畫麵在這裡碎裂。
羅德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的襯衫已被冷汗浸透，雙手止不住地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某種過於強烈的刺激。像被一萬伏特的電壓穿過身體，卻沒有被電死，反而每一根神經都被點亮了。
胸口的晶石燙得像剛從火裡揀出來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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