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戰叢林巨蜥食人花的屍體還沒涼透，隊伍就繼續往前走了。
沒有人想在這片瀰漫著腐臭味的空地上多待一秒鐘。枯萎的花瓣還在剝落，黑色的碎片飄在空氣中，落在人的肩膀上、頭髮上，像燒焦的紙灰。被消化了一半的屍體被帆布蓋住了，但蓋不住那股氣味——甜膩的、酸臭的、讓人胃裡翻江倒海的味道。
羅德走在最前麵，長劍握在右手。劍身上的綠色汁液已經幹了，變成一層暗綠色的斑痕，像生了銹。手上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握劍時虎口一陣陣刺痛，但他沒有停下來重新包紮。沒有時間。
能量種子在他胸腔裡跳動著，比登島之前更亮、更熱、更不安分。殺死食人花之後，它的底色從灰白色變成了淡金色，像一顆被點燃的炭，散發著持續的熱度。那種高頻的蜂鳴消失了，但種子本身變得更活躍，每一次搏動都像一記鼓點，敲在肋骨內側。
叢林越來越密。
樹木從碗口粗變成了腰口粗，又從腰口粗變成了兩個人合抱都抱不住。樹冠在頭頂完全閉合，陽光被徹底擋在外麵，隻有偶爾一兩道金色的光柱從枝葉縫隙中射下來，在地上投出圓形的光斑。空氣又濕又悶，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水汽灌進肺裡，沉甸甸的。
地麵上的植被也越來越密。蕨類植物長到了人腰高，葉片邊緣長滿細小的倒刺，劃過褲腿時發出沙沙的聲音。藤蔓從樹上垂下來，有些比手臂還粗，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像一根根絞索。
羅德用劍撥開一叢蕨草，靴子踩進下麵的泥水裡。水沒過腳踝，冰冷刺骨，和上麵悶熱的空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他把腳拔出來，靴子上糊了一層黑色的爛泥，散發著枯葉發酵後的酸味。
“這地方不對。”威爾走在他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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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沒有回頭。他也感覺到了——這片叢林太安靜了。不是那種寧靜的、讓人心曠神怡的安靜，而是死寂的、讓人後背發涼的安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沒有。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和偶爾一兩聲壓抑的咳嗽。所有的動物都消失了，或者都躲起來了。
能量種子猛地跳了一下。羅德停下腳步，擡起右手，握拳。身後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怎麼了？”薩姆從後麵探過頭來。
羅德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鎖定在前方大約三十步遠的地方。那裡有一棵倒下的巨樹，樹榦橫在路中間，樹冠紮進了對麵的灌木叢裡，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樹榦上長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在樹榦的另一側，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風。他看到了一隻腳。巨大的、覆蓋著鱗片的腳，五根腳趾末端長著鋒利的爪子。那隻腳踩在樹榦上，把青苔壓出一個深深的凹陷。鱗片是墨綠色的，和周圍的植被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然後他看到了第二條腿、第三條腿、第四條腿。一條粗壯的、像鱷魚一樣的尾巴從樹榦後麵伸出來，末端在地麵上緩緩掃動，把落葉和碎枝推到兩邊。
“後退。”羅德壓低聲音，“所有人慢慢後退。”
話音未落，那個東西從樹榦後麵走了出來。
巨蜥。
不是科莫多龍，不是鱷魚，不是他前世在紀錄片裡見過的任何一種生物。它的體型比食人花更令人窒息。從鼻尖到尾尖，長度至少有兩丈——從“格雷男爵號”的船頭到主桅杆的距離。四條腿像成年人的大腿一樣粗，每一條末端都長著彎曲的爪子，爪尖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暗黃色的光澤。皮膚上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在濕潤的空氣中泛著油膩的光，像一件穿了幾百年的鎧甲。
頭是三角形的，和蛇很像，但大了幾十倍。兩隻眼睛長在頭頂兩側，瞳孔是豎直的、金黃色的，像兩顆燃燒的炭。舌頭從嘴裡伸出來又縮回去，又伸出來又縮回去，舌尖是深藍色的，分叉的，在空中捕捉著獵物的氣味。
它在聞他們。在判斷他們是不是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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