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法律對決聽證會結束後的第七天，一封來自卡斯提爾本土的信被送到了羅德手中。
信是王室海外事務部直接發出的，沒有經過總督府的轉交，信封上蓋著暗紅色的王室印章。羅德用刀尖挑開火漆，抽出裡麵的信紙，信的內容不長，措辭直接而正式：卡斯提爾王室對雷霆鎮的自治問題“深表關切”，決定派遣一支調查團前往新大陸“實地考察”雷霆鎮的治理狀況。調查團由一名王室專員、一名法官和一名教會代表組成，預計下個月初抵達聖瑪利亞港。
羅德把信紙放在桌麵上，讓議政廳裡的所有人都傳閱了一遍。薩姆看完之後把信紙拍在桌上：“調查團？這不就是來挑刺的嗎？”
威爾靠在門框上：“他們有權力做什麼？”
“他們有權力出具一份報告。”羅德說，“報告的內容將直接影響王室對雷霆鎮的最終決策。如果他們寫‘雷霆鎮符合自治條件’，那自治地位就正式合法化了。如果他們寫‘雷霆鎮不符合自治條件’，那之前和總督簽的所有協議都可能被推翻。”
芬恩把信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這麼說，現在的關鍵就是讓這個調查團看到他們想看到的東西。隻要他們親眼看看雷霆鎮是什麼樣子，有學校、有醫務所、有公共糧倉、有議政廳，沒有什麼不合法的地方。那些指控他們一個都站不住腳。”
“那就做好準備。”羅德說，“把雷霆鎮最好的一麵展示給他們看。”
接下來的十幾天裡，整個雷霆鎮都在為迎接調查團做準備。阿爾菲帶著幾個年輕人把鎮上的每一條街道都重新打掃了一遍，路麵沒有垃圾和雜物，排水渠裡沒有淤積的落葉。議政廳旁邊的教室裡傳出了朗朗的讀書聲，佩德羅老師把學生們的寫字闆擦得乾乾淨淨。醫務所的葯櫃重新整理過，哈裡斯的草藥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罐子上貼著新寫的標籤。
調查團抵達的那天，羅德騎馬到聖瑪利亞港的碼頭迎接。船靠岸後，甲闆上走下來三個人——一個穿著深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腰間別著一本羊皮封麵的厚冊子；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老年男人，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還有一個穿著棕色皮外套的年輕人，腰間掛著一柄長劍。
灰外套的中年男人是王室專員巴倫西亞，他的言談中透著官員式的謹慎和疏離；黑袍老男人是法官塞萬提斯，銀框眼鏡後麵是一雙透露出審視的目光；棕外套的年輕人是教會代表德·萊昂，他看羅德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和敵意。
羅德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請跟我來，讓我帶你們看看雷霆鎮。”
他帶著三人穿過聖瑪利亞港的街道，出城門沿著新修的土路向雷霆鎮走去。路上經過那些正在收割的麥田和翻耕的土地時，巴倫西亞的腳步慢了下來，他在路邊蹲下來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又鬆開：“這種土質能長這麼好的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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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自己開墾的。”羅德在他身邊蹲下來，“三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河對岸那片丘陵腳下，是一塊由河灘改造出來的試驗田，產量比普通耕地高了將近兩成。”
巴倫西亞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帶我去看看。”
在議政廳，羅德把所有文件都攤開在長桌上——戶籍冊、土地分配記錄、公共金庫的賬目、組甲製度的運行說明——全部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好。巴倫西亞翻看了近一個時辰，把每一本都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用手指點了點戶籍冊上的某一行：“這批人是從卡斯提爾本土來的嗎？”羅德看了一眼：“不全是。有一部分是從其他殖民地遷過來的，還有一小部分是逃奴。”法官翻著賬本的手沒有停頓：“你把他們的身份全部登記在冊了？”羅德說：“是的。不管他們從哪裡來，隻要願意遵守雷霆鎮的規則，就可以在雷霆鎮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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