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別想了,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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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思年站在臥室中央,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那裡。
他盯著沈舟,嘴唇翕動著,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氣音,最終變成一聲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嘶吼:
“離婚,必須離!你必須給我補償,否則我就把沈岩不是我的兒子這件事公之於眾。”
沈舟靠在門框邊,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好啊。那我也把你當年拋妻棄子的事公之於眾。讓大家看看遠洲集團的總經理,原來是個忘恩負義、拋妻棄子的小人,看我們誰丟人。”
她說完,沒有等他回應,轉身走進衣帽間,從裡麵拿出大衣,走出臥室,下了樓。
任思年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嘶喊一聲:
“沈舟!”
沈舟沒有回應。
她走到玄關,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任思年聽到關門聲,從臥室裡跑出來,想追上去找她理論。
他剛衝到樓梯口,酒精麻痹了小腦,腳下忽然踩空了一步,整個人往前傾倒下去。
身體在台階上翻了一轉,後腦磕在實木扶手上,發出沉悶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整個人順著樓梯往下滾,脊背撞在每一級台階的棱角上,發出一下又一下令人牙酸的悶響。
他在一樓的轉角處停住了。
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卡在牆壁和扶手之間,頭歪向一側,後腦的血順著地板的紋理慢慢洇開。
阿姨聽到聲響,從廚房跑過來,看到任思年躺在地上,腦後有一片血。
她整個人撲過來,蹲在任思年身邊,手懸在半空中不敢碰,嘴上不停喊著“宋先生”。
任思年的眼睛睜著,但裡麵的光渙散了片刻,又慢慢聚攏。
他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擠出一絲氣音,含混不清,像是什麼詞語的碎片,沒等拚完整就散掉了。
“宋先生您別動,我打120。”
阿姨的手抖得厲害,翻出手機按了三次才撥出去。
電話接通之後她語速又快又急,報了地址,又說了“從樓梯上摔下來了,頭出血了,全身不能動了”。
任思年聽見那些話,但大腦傳遞到四肢的指令已經完全中斷了。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也感覺不到自己的手。
後腦的痛感正在一點點消失,被一種更恐怖的麻木取代。
他能看見天花板。
客廳那盞水晶吊燈在視野裡搖晃,邊緣泛著模糊的光暈。
能聽見阿姨在電話裡語無倫次地重複地址。
能感覺到自己後腦的血正順著地板縫慢慢淌遠。
但除此之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擔架被推進來的時候,任思年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天花板。
他被抬上擔架的時候,脖子被固定住,後腦墊了紗布,身體被綁帶固定在擔架床上。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動過一根手指。
救護車駛向醫院的方向,鳴笛聲在冬夜的街道上傳出很遠。
付鵬是在晚上九點四十分接到消息的。
他正在整理白天收集到的遠洲集團相關材料,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是他安排在宋沛釗家附近的眼線發來的。
內容很短,但信息量足夠大:
【宋沛釗剛剛在自己家裡的樓梯上摔下來了,好像很嚴重,目前正在醫院搶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付鵬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立刻撥通了厲梟的電話。
公寓客廳裡,暖氣開得足,把窗外的寒意隔絕在外麵。
厲梟正靠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雷恩發來的公司年度總結。
江嶼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平板,正在看高考複習資料。
兩個人靠得很近,肩膀上貼著肩膀的溫度。
手機在茶幾上震起來的時候,厲梟的目光從電腦屏幕移開,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付鵬。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舉到耳邊: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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