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不依賴少爺算長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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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厲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胸口的起伏從劇烈逐漸趨於平緩。
然後他突然笑了起來。
那個笑容來得突兀，像陰天裡突然劈下來的一道閃電，讓人猝不及防。他向前兩步，伸出手拍了拍慕容珩的肩，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刻意到近乎表演的親昵：“哎喲，咱們誰跟誰啊，又沒多大事，計較什麼呢，算了算了～”
慕容珩在他拍第二下時，就悄無聲息地側了側身，躲開了他的手。那個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一陣風拂過，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低頭看了看鹿溪。那個始作俑者正蹲在地上撿自己的衣服，把飛出去的衣物一件一件塞回蛇皮口袋裡，動作專注得像在完成什麼精密的手工活。陽光落在他微微翹起的後腦勺上，發旋處有一小撮頭發翹了起來，像個不太安分的呆毛。
慕容珩的聲音涼颼颼的，像深秋的夜風：“走了，還愣著乾什麼。”
“哦哦！”鹿溪連連答應，把蛇皮口袋往肩上一甩。口袋裡的東西還沒完全塞好，又掉出來一隻襪子，他也顧不上了，拔腿就去追慕容珩，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撿那隻襪子，然後繼續追，看起來笨拙又可笑。
獨孤厲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比剛才更沉，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他死死盯著鹿溪那個蹦蹦跳跳的背影，目光凶得像要把人盯出一個洞來。
公儀靜瀾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手搭在他肩頭停留了兩秒，力道溫和而堅定：“阿珩就是那樣的性子，別生氣了，傷了兄弟情份。”
“誰要跟他傷兄弟情份。”獨孤厲冷哼一聲，但肩膀已經明顯放鬆下來了。
公儀靜瀾笑了笑，沒有說話。蘇暖暖早就趁亂跑了，連密碼箱都沒來得及完全合上，箱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台階上，有一件校服的一角還露在外麵，在風裡輕輕飄著。
出了這檔事，誰還記得她這麼個小人物。
公儀靜瀾的目光在蘇暖暖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轉身跟上慕容珩和端木果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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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鹿溪屁跌屁跌跟在慕容珩身後，扛著那個紅白藍蛇皮口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慕容珩身高腿長，一米八八的個子走起路來一步能頂鹿溪兩步，平時就追不上，更別說他現在還扛著一麻袋沉甸甸的衣服，步伐沉重得像背了一座山。
“少爺——少爺你走慢點——追不上了——”鹿溪在後麵喊，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放軟了的、撒嬌似的尾音，像一隻被主人落在後麵的小狗。
慕容珩沒停。
“少——爺——”鹿溪的聲音又拔高了半個調，委屈巴巴的，“我真的追不上了——這口袋好重啊——”
慕容珩停下。
他就那樣站在走廊的拐角處，逆著光，身後的陽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把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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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麵向鹿溪，麵容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色，隻能看到那雙極深的眼睛在暗處微微發亮，像兩顆埋在灰燼裡的火星。
鹿溪跑得太急，差點撞上他，在最後一刻堪堪刹住腳步，蛇皮口袋慣性往前一甩，差點糊到慕容珩臉上——又被鹿溪拚命拽了回來。
“少、少爺……”鹿溪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的。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麼嗎？”慕容珩冷聲問。聲音裡沒有憤怒，但那種冷比憤怒更讓人心裡發毛，像冬天把腳伸進冰水裡，一開始沒什麼感覺，然後那種冷會順著骨頭往上爬，一直爬到心臟。
鹿溪沒聽清他問什麼——剛才跑得太急，耳朵裡全是自己心跳的咚咚聲，像有人在耳邊敲鼓。但他腦子轉得飛快，這種情況下不管少爺問什麼，先認錯總沒錯。
“對不起少爺，我錯了。”鹿溪低著頭，態度誠懇得像在教堂裡做懺悔。
慕容珩頓了一下。
那個停頓很短暫，短到如果不是鹿溪對這位少爺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根本不會察覺。但鹿溪伺候他這麼多年，從他呼吸的節奏就能判斷出他的情緒。
“錯哪了。”慕容珩問，聲音還是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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