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時間是最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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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厲偏著頭看她，嘴角那個弧度越來越大，大到幾乎可以稱得上愉快。“你們家果然是一脈相承的樂於助人啊，”他慢悠悠地說，“怎麼樣，大中午跑來送東西的滋味好受嗎？”
蘇暖暖的拳頭慢慢握緊了，指節捏得有點發白。“是你讓那個老師叫我送的？”
獨孤厲挑了挑眉，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我就喜歡看你做無用功的樣子。”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們這種人，最不值錢的就是時間。”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暖暖，像是在看一個跑錯了片場的小配角。“好了，你可以回去了。現在回去應該還能趕上下午第一節課。從這裡跑回教學樓——五公裡多，你跑得動吧？跑不動也得跑，曠課要被記過的哦。”
蘇暖暖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攥著拳頭轉身往外走。她走得很快，步子又重又急，直接踩著地上那些散落的白紙走過去。紙頁在腳下發出細碎的哢嚓聲，像是踩在秋天的乾葉子上。
“等一下。”
蘇暖暖的腳步停住了。
她沒有回頭，聲音不大，但因為走廊太安靜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回蕩在空氣裡。“你費這麼大勁，就為了讓我大太陽底下跑一趟？”她停了一下，“獨孤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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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厲的笑容頓了一下。
“可以隨意使喚人，可以讓人白跑，可以把別人的時間當垃圾扔。”蘇暖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她慢慢轉過身，看著散落一地的白紙，又看了看獨孤厲。“你說我蠢？我確實蠢。老師說送文件我就送，老師讓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因為我覺得老師不會騙人。不像有些人，為了耍別人，連老師的麵子都搬出來當工具。”
獨孤厲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像是被人用手抹平了。
“你覺得自己很聰明是吧？覺得自己把我耍得團團轉？”蘇暖暖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前走了一步，一直走到獨孤厲麵前，仰起臉看著他。兩個人大約隔了半步的距離，她看到他濕漉漉的頭發上還在滴水。“你記住了，我不是因為你才跑這一趟的。我是因為相信老師才跑的。你以為你贏了？你隻是讓我看清你有多無聊。”
說完，她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這次沒有人叫住她。
出了門，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像一盆熱水直接從頭頂澆下來。蘇暖暖站在台階上，眯著眼睛適應了兩秒。地上連個樹蔭都沒有，柏油路白晃晃的，一直鋪到看不見的儘頭，像是沒有儘頭。她的影子縮在腳底下，小小的一團，太陽就在頭頂正上方，躲都沒處躲。校服被汗浸濕了貼在背上，風一吹涼颼颼的，但風一停又悶得難受。
她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來。
這下好了。保安叔叔走了，獨孤厲那個混蛋又在裡麵，方圓幾百米連個人影都沒有。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第一節課還有不到二十分鐘。五公裡多，她就是飛毛腿也來不及了。
正在她站在台階上發愁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喇叭聲。
嘟——嘟——
兩聲，不長不短，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悠閒勁兒。
蘇暖暖回過頭。
鹿溪騎著一輛粉綠色的小電動車，慢悠悠地從噴泉旁邊拐了過來。他戴著一副圓圓的墨鏡，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睛。頭頂扣著一頂草帽，草帽上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別了一朵塑料花，粉色的，花瓣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比真花還招搖。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海邊度假小鎮騎著小電驢溜達回來的，和這所貴族學校灰白色的石牆、雕花的鐵門形成了某種奇妙的違和感。
鹿溪把車穩穩地停到她麵前，摘下墨鏡掛在領口上，露出一張笑嘻嘻的臉。“上車吧，暖暖同學，”他拍了拍後座，語氣輕快，“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駕駛技術。”
蘇暖暖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又看看那輛小電動車——後座剛好夠坐一個人，皮質的，在太陽底下曬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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