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章 元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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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是被慕容珩叫醒的。
慕容珩坐在床邊，兩根手指捏住鹿溪的鼻子，不鬆不緊，剛好夠他把嘴張開喘氣。
鹿溪在睡夢裡皺皺眉，伸手在空中拍了一下，拍了個空。他又拍了一下，這回拍到了一隻骨節分明、指腹微涼的手。
“唔？”鹿溪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就是慕容珩那張放大了的臉，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襯衫扣子從領口一路扣到最上麵那顆，領帶還沒打，兩條緞麵垂在胸前晃來晃去。
“起床。”慕容珩鬆了手，“我媽在樓下。”
鹿溪眨了眨眼，腦子還沒轉過來，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兩條腿在被子裡蹬了兩下，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阿姨來了？”
“在喝咖啡。”慕容珩說。
“喝咖啡……”鹿溪重複了一遍，突然反應過來，猛地翻過來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然後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坐起身。
頭發炸得像個鳥窩，左邊一撮翹得老高，右邊壓得扁扁的。睡衣領口歪到肩膀下麵，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肩頭，鎖骨窩裡還留著枕頭印。
慕容珩伸手把他領口拽正，指節蹭過鎖骨的時候故意頓了一下。鹿溪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我自己來啦！”聲音還帶著起床氣，黏黏糊糊的，“你快下去陪阿姨。”
慕容珩沒動，坐在床邊看著他，眼神裡寫著你倒是快點。
鹿溪急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腰，手指戳在襯衫布料上，硬邦邦的腰側肌肉硌手，“你先下去呀，就跟阿姨說我肚子疼在上廁所呢，反正不能讓阿姨知道我賴床。”
“肚子疼？”慕容珩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點玩味。
“對！你快去！”鹿溪又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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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珩看了他一眼，起身出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鹿溪正手忙腳亂地從被窩裡爬出來，一條腿還纏在被子裡麵，差點栽下去。慕容珩嘴角動了動，把門帶上了。
鹿溪洗漱完下樓的時候，已經是一刻鐘以後的事了。他把頭發壓下去了，但後腦勺還有一小撮不聽話地翹著，他也不在意。
元清婉坐在客廳沙發上，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碟子旁邊放著一塊馬卡龍，但一口沒動。她穿著淺灰色的套裝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苟，每一縷都服服帖帖，珍珠耳釘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正低頭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劃著。
慕容珩坐在她對麵，麵前的咖啡已經喝了一半，坐姿端正但不算拘謹，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腳踝露出來一截。
鹿溪走過去，腳步輕輕的，“阿姨早。”
元清婉抬起頭，目光從手機移到鹿溪臉上，上下掃了一眼，嘴角彎了彎，“小溪來了，坐吧。”她放下手機，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今早來給你倆選衣服哈。”
慕容珩看了鹿溪一眼。鹿溪乖乖坐到慕容珩旁邊，屁股還沒坐熱，元清婉已經把咖啡杯擱下了。
她拍了拍手。
掌聲不大，但門外的助理們像聽到發令槍一樣魚貫而入。
六個，每人推著一排移動衣架，防塵罩整整齊齊地罩著，衣架底部的輪子碾過地板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六排衣架在客廳裡一字排開，原本寬敞的客廳瞬間顯得局促起來，沙發和茶幾被擠到一邊，地毯上全是衣架的影子。
元清婉站起來。她走到第一排衣架前，接過助理遞來的白手套，不緊不慢地戴上，指尖在掌心拍了拍，然後伸手揭開了防塵罩。動作優雅，帶著一種揭幕藝術品的儀式感，防塵罩被抽走的瞬間，布料在晨光裡輕輕晃了晃。
第一排是深色係的。黑色、藏藍、深灰，從淺到深排列，麵料在燈光下各自泛著不同的光澤，有的啞光，有的帶細閃，有的織紋像魚鱗一樣層層疊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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