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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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從大廳裡湧出來，寒暄聲、道別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嗒嗒聲混成一片，熱鬨得像舞台謝幕前的最後一波喧騰。
車隊從莊園門口一路排到了大路上，尾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彙成一條紅色的長河，緩緩地、蜿蜒地消失在夜色深處。
元清婉站在門口送走最後一批客人，臉上那掛了一整天的完美微笑終於卸了下來，像是摘了一副戴了太久的麵具。她轉過身看著慕容珩和鹿溪，眉宇間透出一股掩不住的疲倦，眼角的細紋比白天深了幾分。
“都早點休息，明天沒什麼安排了，睡到自然醒。”她的聲音比白天低了很多，尾音帶著一點沙啞，像琴弦鬆了半度。
鹿溪乖乖地點了點頭，聲音清清脆脆的，“阿姨辛苦了。”
元清婉擺擺手，沒再多說什麼，帶著助理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行漸遠，最後被轉角吞沒了。
走廊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牆壁上的水晶壁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一前一後。
慕容珩走路比平時慢了一點。步子還是穩的，一步一步踩得踏踏實實，但鹿溪跟在他身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盯著慕容珩的背影看了兩秒，正好看見他扶著欄杆上樓的時候，手在扶手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借了一把力。
鹿溪心裡“咯噔”一下。
他蹬蹬蹬地跟上去，三步並作兩步躥到慕容珩身邊，二話不說把自己往慕容珩胳膊底下那麼一鑽，肩膀頂住他的腋窩，兩隻手使勁往上撐，像一棵小樹苗拚命要撐起一塊大石頭。
“少爺你好重啊——”鹿溪咬著牙，腮幫子鼓鼓的，聲音都變了調，“下次要少喝點，不然我撐不住你啦！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沉，跟扛了一袋大米似的！”
慕容珩沒說話，但身體的重心稍微往鹿溪那邊偏了一點。
兩個人就這麼歪歪扭扭地扶著回了房間。一路上鹿溪嘴裡就沒停過——“左腳左腳，拐彎拐彎，抬腳抬腳，這裡有個門檻你要絆倒了——”活像一個喋喋不休的小管家婆。
總算把人弄到了床邊。慕容珩往床沿上一坐，床墊被他壓得陷下去一大塊。他開始解袖扣，修長的手指捏著那枚銀色的金屬片，捏了兩下，沒捏動。又捏了兩下，還是沒解開。那枚小小的袖扣像是在跟他作對似的，穩穩地卡在袖口上紋絲不動。
鹿溪歎了口氣，走過去蹲在他麵前。他的手指比慕容珩的靈活多了，捏住袖扣的背麵，輕輕一掰，“哢嗒”一聲，開了。
他把袖扣放在床頭櫃上，金屬碰在木麵上發出輕輕的叮當聲。然後解另一隻，同樣利落，哢嗒，放下。接著是領帶，鹿溪的手指扯著領帶結往下拉，那根深藍色的領帶像一條蛇似的從領口裡滑了出來。再是領夾、手表，一樣一樣地取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床頭櫃上。
慕容珩沒有動，垂著眼睛看著鹿溪的手指在自己胸前忙忙碌碌地穿梭，像兩隻勤勞的小蜜蜂。襯衫扣子解到第三顆的時候，慕容珩終於開了口。
“鹿溪。”
“嗯。”鹿溪頭都沒抬，手指還在跟第四顆扣子作鬥爭。
“你去睡吧，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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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豎了兩根指頭戳到他麵前，在那雙迷迷蒙蒙的眼睛跟前使勁晃了晃，“這是幾你都不知道，還說自己來呢？”
慕容珩確實沒看清。他眯了眯眼，那兩根手指在他視野裡晃出了四道虛影。
鹿溪又得意又心疼地哼了一聲，低下頭繼續解扣子。剩下的扣子一顆接一顆地被解放出來，襯衫前襟徹底敞開了。鹿溪把襯衫下擺從褲腰裡用力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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