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一丘之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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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方向，戴耳釘的男人從另一側沙發上探過身來。他懷裡摟著一個燙著小卷毛的女生，那女生的頭發蓬蓬鬆鬆的，像一隻剛睡醒的泰迪。
小卷毛原本正埋頭在耳釘胸口畫圈圈，食指一下一下地繞著他襯衫的紐扣轉，聽到黃毛那句話便抬起頭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雀躍的好奇。
“特招的那個？不是說自己堂堂正正嗎？”小卷毛的聲音脆生生的，像剛咬開的蘋果，帶著一種尚未被生活磨鈍的天真與殘忍。
耳釘低頭親了一下她的發頂，語氣散漫得像在談論天氣：“堂堂正正？騙騙她自己得了。隻要她住在厲少家一天，就是吸厲少家的血。”
小卷毛嘟了嘟嘴，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句話的分量，旋即釋然地笑了：“也是，還以為多清高呢。”
耳釘笑了一聲，笑得很輕很短，看著蘇暖暖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誤闖進猛獸籠子的兔子，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憐憫，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無所謂。
“清高？她們這種人啊，也就剩個清高了。拿鏡子一照，連飯都吃不起了吧。”
白裙子從黃毛懷裡第三次探出頭來，附和道：“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黃毛低頭親了一下白裙子的額頭，聲音裡帶著寵溺和縱容：“寶貝說得對。”
蘇暖暖站在茶幾旁邊，手裡還端著那個空托盤。她沒有說話，沒有走開，甚至沒有去看那些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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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幾瓶酒上，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通透而溫暖，和包間裡這些人的目光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
黃毛鬆開懷裡的白裙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蘇暖暖麵前。
他比蘇暖暖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終沒有掉下來。他歪著頭，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在這上班，一個月多少錢？三千？五千？”他想了想，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伸手扯了扯自己外套的領口，“你知道我這件外套多少錢嗎？八萬。”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數字在空氣裡晾一晾，“你在這兒乾兩年，買不起我這件外套。”
白裙子在後麵拖著長長的尾音撒嬌：“老公，你好過分哦——”
黃毛回頭衝她笑了笑，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寶貝我錯了，回去給你買個包。”白裙子心滿意足地縮回沙發裡，把臉重新埋進靠墊中。
耳釘也站了起來，摟著小卷毛一起慢悠悠地走過來。
小卷毛挽著他的手臂，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悄無聲息，整個人像一朵被風吹過來的棉花糖。她歪著頭看蘇暖暖，目光裡帶著一種天真的、不設防的好奇，像在看一隻關在籠子裡的小倉鼠。
“你皮膚倒還不錯，”小卷毛點評道，語調隨意得像在評論一件衣服的質地，“就是黑了點。”她伸出手來，想要碰一碰蘇暖暖的臉頰。
蘇暖暖偏頭，躲開了。
小卷毛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兩秒，才收回來。她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新鮮的、意外的趣味：“還挺有個性。”
耳釘捏了捏她的手，語氣裡滿是寵溺：“寶貝，人家可是學霸，年級第一呢。”
“年級第一？”小卷毛瞪大了眼睛，睫毛撲閃了兩下，隨即又笑了，笑聲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年級第一在這兒端盤子？”
黃毛彎腰從茶幾上拿起那瓶路易十三，舉到眼前對著燈光慢慢地轉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琥珀色的酒液在瓶身裡緩緩晃動，折射出溫暖的光。
他把瓶身上的標簽朝蘇暖暖的方向亮了亮，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知道這瓶酒多少錢嗎？ 十八萬八。可能你從唐朝開始打工，也賠不起。”
耳釘在後麵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二十九年。不吃不喝，乾二十九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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